陈阳把手里的事处理得干净利落,子阳寄当行这边,他把柱子和糖豆叫到后堂,把最近要收的几件东西的清单、几个老主顾的往来账目、还有仓库钥匙和保险柜密码,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这也是陈阳第一次出门,交代两人这么多东西。
三人心里都明白,糖豆和柱子明白陈阳为什么交代的这么细,也知道为什么哥一直不带他俩去,因为两人是陈阳最后的后盾,两人绷着脸听一句点一下头,眼眶却有点发红。
糖豆一边听陈阳叮嘱一边泡茶,热水冲下去的时候手一点没抖,还朝陈阳笑了笑,“哥你放心,铺子里有我跟柱子哥在,塌不了。”
陈阳听了这话,伸手揉了一下糖豆的脑袋,又拍拍柱子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之后从自己钥匙串里面,掏出一把特别的钥匙,递交到两人手里,“帮着拿好,等我回来!”
等到第三天清晨,陈阳带着杰子、劳衫和小槐出了门。四个人上了陈阳的宝马汽车,糖豆和柱子在路边疯狂的摆着手,陈阳将手伸出车窗,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后一路奔机场而去。
早晨天光微亮,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整座城市还没完全醒透。陈阳坐在副驾驶,右胳膊搭在车窗边,手指在窗沿上无意识地敲着,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他脑子里在把这次远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节点重新过一遍,像在下一盘布局已久的棋,每一步都要思虑周全。
开车的杰子倒是轻松,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调,偶尔跟劳衫搭两句话。劳衫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包,包口露出半截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形物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槐坐在劳衫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个小跟班,偶尔看一眼车窗外掠过的风景,也不多话。
到了机场航站楼,天色已经大亮。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汪洋。陈阳让杰子把车停到临时下客区,四个人下了车,杰子去推了个行李车过来。
陈阳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大严和二严,大严和二严就站在出发大厅三号门旁边,一人背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旅行包,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大严身形干练,颧骨微高,一双眼睛习惯性地打量着四周,像是一只随时在观察周围动静的鹰。
二严比他哥稍矮一点,肤色更黑,肩膀更宽,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两人看见陈阳一行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陈阳等他们走近了,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老杨,心里有点意外,但面上也不急着问,先拍了拍大严的胳膊,又朝二严点了点头,然后才不动声色地开口:“老杨呢?没跟你们一起来?”
大严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陈老板,老杨来不了了。”
“我们三个前阵子在江城盘了个门面,做通讯器材。租店面、跑手续、上货、招人,忙活了小两个月,刚把铺子撑起来。”
说着,大严微微一笑,“这不,你消息一来,我们仨坐在一起研究了一下。铺子不能没人盯着,老杨说他年纪比我们大,眼力不如我们机灵,腿脚也没那么利索了,不想跟我们去樱花国了。”
“他说他留下看家,让我俩跟着你跑这一趟。反正去樱花国,他一个半老头子也帮不上大忙,看店倒是能看得住。”大严说着,朝二严努了努嘴,“这不,老杨还让我俩给你带句话——陈老板出门在外,该吃吃该喝喝,保重身体,樱花国那地方可不兴跟国内一样随便使唤人。”
陈阳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行,看家看铺子,这是正经营生。你们出来一趟,家里那块有人盯着,我也放心。”他顿了顿,又正色道,“你们开铺子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生意还没稳当,跟我跑一趟,会不会耽误你们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