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抚了抚她的发顶,看着她这模样一叹,道,“为师来时就已经知道这场外有大军在驻扎了,这一仗这城中的王定胜,可城外的那军队凶煞之气太盛,你们即便是胜也是惨胜,为师瞧着眼下这城中恐怕还要你诸多应策,既然如此,为师稍后便替你出城走一遭,将惨胜为你改做大胜,如此也不算逆天改命,你也能轻松些,记住为师的话,这一次胜了之后往后还有波劫,你不可掉以轻心了……”
沈苏姀所学都是重华所教,眼下得重华此语自然感激,重华既有此话,那浮屠此番必定是大胜,随后还有旁的麻烦沈苏姀是早就想到的,她亦不害怕!
“实在有劳师父了!”
一句话说的重华又是一叹,“你命途坎坷,你我师徒亦是缘分,为师难得插手凡俗之事,为了你是应该的,丫头,眼下你最大的病根还在你自己心上,凡事由心而发尽力便好,一切自有因果,譬如你和嬴纵便是如此,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重华前世是沈苏姀的师父,如同父亲,今生更是再造她之人,沈苏姀因为嬴纵近来心态已有很大的变化,眼下见了重华,好似久违了的父爱又回到了她身边,他除了帮她强韧了身体经络之外,更强韧了她的心房,沈苏姀心头沉郁一扫而空,面上容色亦愈发的明朗,只受教的道,“师父放心,我都明白,早前,早前是我犯糊涂了……”
重华闻言放下心来,拍了拍沈苏姀的手忽然转头看向了窗外,眉头一皱,眼底闪出一分微光,“快到阴煞之气最旺之时了,为师去城外布下天斩七煞阵,三日之内城外敌兵必定士气大伤,届时你按你的法子作战便是,保准你事半功倍!”
沈苏姀眸光微亮,当即应声,重华话语落定再不拖沓,起身至一旁小书房奋笔疾书下一篇用药养身之策交给嬴纵,而后便要告辞,沈苏姀见他如此雷厉风行就要离开一时有些怅然所失,下的床榻来要送他出去,却不想重华抬手一挥,那紧闭着的窗户便被打了开,寒风瞬间涌入,重华温煦的笑意一深,转身慢悠悠从窗户处跃了出去!
沈苏姀和嬴纵只瞧见那白衣银发在窗口处若月华般的一闪而逝,而后便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多,就不告别了,勿念……”
沈苏姀和嬴纵略有怔愣,身后脚步声凌乱的进来死人,孟南柯看着那大开的窗户苦笑一声,“师父素来来无影去无踪,亦不喜这些凡俗之情。”
沈君心和嬴华庭也觉得有些可惜,谢无咎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摇了摇头,“是个人都有凡俗之请,我不信宗主大人没有,我还是怀疑他那一头银发乃是为情所得!”
话语落下,无人理谢无咎,沈苏姀眸色微暗的垂了头,一口气还未叹完,已有一道阴影罩上自己,抬眸看去,嬴纵正目光深沉的瞧着她,二话不说拉着她朝床榻上去。
那边厢孟南柯转过身来道,“师父怎么说?”
沈苏姀重新躺下,一笑道,“只那咒术暂没法子。”
说着嬴纵已将重华留下的那一篇字给了孟南柯,孟南柯接在手中眸光一亮,“到底是师父,你且放心吧,你这心疾落下的病根儿早晚给你除了!”
“夜深了,诸位请回吧。”
嬴纵一身墨袍浑身冷意,这话落下旁人再无话好说,孟南柯当即转身招呼大家都走,有他一说,几人顿时告辞,一瞬间,这屋子里又空荡了起来。
重华离开的那处窗户还在大开着,嬴纵走上前去将窗户关上,而后便站在了窗前再未回过身来,重华的到来的确让嬴纵也松了口气,因沈苏姀的身子虽然经他在苍穹调理过了,可那到底是心疾,又没有让他家师父亲自看过,看着好多了,身子内里却必定损耗极大,今朝有了重华为沈苏姀洗髓为沈苏姀重新施药,他自然安心了,可牵机咒如何办呢?
其实哪怕到了昆仑山他也只是觉得多了一分保障,因他师父说过,要解牵机咒,沈苏姀很可能连性命也没了……难道眼下只能等重华回宗门研究了那巫咒之术后再行商议?
嬴纵心底觉得不安,且不知什么时候着牵机咒就会爆发!
两人早前争执过,重华来了之后这争执便被打断,眼下重华走了,最叫人烦恼的牵机咒未解,因此这矛盾还是在的,想到沈苏姀的态度,嬴纵的眸色又沉了下来。
“咣当——”
一片死寂的内室忽然响起一声脆响,嬴纵眉头一皱转过身去,豁然看到床边掉落一盏茶盏,再看床上的人,此刻正蜷缩一起背对着他似乎在发抖,嬴纵面色大变,只以为是沈苏姀牵机咒再度发作,想也未想便朝床榻边疾奔而去,一把将沈苏姀捞起来!
“阿姀!”
沈苏姀被嬴纵一把翻转了过来,然而面对面之时却未曾看到沈苏姀面上有薄汗有皱眉或者任何痛苦的神色,相反,她的面色十分正常!
心头咯噔一下,嬴纵知道自己遭了算计!
他和她是有灵犀咒在身的,她若疼他会有感觉的,可他刚才分明什么都感觉都没有,只是瞧见她不妥便奔了过来,这想法一出,嬴纵就想将怀中人放下!
可嬴纵手还未松,脖颈先被沈苏姀一把搂了住!
沈苏姀身子稍稍直起将嬴纵一把抱住,脸埋在他颈窝,像个藤蔓似得紧贴在他身上,用足了力气生怕他又要挣扎又要跑掉似得,嬴纵见她竟也耍赖起来却觉哭笑不得,当下也不回搂住她了,只看她是不是打算这么抱着他一晚上!
“天玄宗自诩名门正派,眼下虽然不问外事,可还是有些规矩,那巫咒之术我早就想到师父不甚了解了,师父多年来不问外事,我便不好误了他的事,你也看到了,他去城外布阵去了,我当年学奇门遁甲之术时还嫌那些奇门之术太过阴险搬不上台面,可到了后来才觉得这些东西端看你怎么用,当年我和你斗了那样久,可一次都没有用过这些!”
“说起来天玄宗秘法极多,也可能师父往后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为我解咒,也有可能还会遇到什么奇人就能帮了我,凡事都有机缘,我想着解咒必定极难,即使现在去了昆仑也不一定能立刻解了对不对?既然如此,我们何必眼下就上山呢?别说我自己都不会允许自己胡思乱想受了那些疼,便是当真疼了起来我也忍得住,当年我不是连那万箭——”
“沈苏姀!”
嬴纵轻喝一声,蓦地打断了沈苏姀滔滔不绝的话。
沈苏姀抿了抿唇,心说难道自己说了这样多都没用么,正万分无奈委屈之时,嬴纵忽的一把将她揽了住,力道之大直让沈苏姀心底痛呼一声,却听嬴纵沉默良久才哑声道,“正是因为知道你受了哪样的疼,眼下才不想看你再受折磨!”
这话说的沈苏姀一阵心潮起伏,她急忙收紧了胳膊将他紧紧抱住,“师父刚才说了,命由天定缘由心生,我们两个还未修成正果呢,这牵机咒不过一道波劫罢了,总能渡过去,眼下这浮图城的战事亦是一道波劫,嬴纵,我知道轻重缓急,我所有的软弱都会不遮掩的叫你看到,可你莫将我想的那样脆弱,我们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分歧,我早前是犯糊涂了,可那日在雪原上再见你我便再也不会轻贱自己的性命了,哪怕要死我也不会死在你的前头!到时候所有的无望所有的伤痛都让我来背……”
嬴纵的呼吸忽然变重,沈苏姀话未完他已转头擭住了她的唇,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嬴纵急切而粗重的吻带着一股子原始的渴望汲取她的甘甜,他将她放倒,自己重重的压了上去,只吻到她几乎断了呼吸之时才将她放开,看着她亮晶晶泛着欲望和情潮的眸子,嬴纵忽然苦笑起来,抵住她的额头粗声投降……
“美人计,我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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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师父打酱油,还会出来滴!这章信息量略大,写到中间有点卡,晚上我好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