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小娴同刘公公登上了一辆驾着车匹马的马车,一路上只见刘公公神情黯然,小娴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靠着柔软的车厢休息了一会。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就刻也不曾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思量着如何脱身,待车停下来良久后,她也未曾发现。
“宋小姐,快醒醒……”
小娴感觉有人在摇着她,虽然还未睁开眼,可很显感觉到此人并不是太监,而是一个女人。
至到那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小娴才缓缓的张开了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浑身上下透着与普通村妇不同的气质。
“你是……”小娴张了张嘴,看着这妇人手腕上戴着的玉镯笑道:“不知您是……”
妇人笑着回答道:“我相公是驿长……”
“驿长?”
“对,因车队里没有女眷,刘公公又怕小姐有不便之处。特派了民妇来伺候小姐。”
“这怎么能成?”
“难道小姐是嫌民妇粗笨吗?”
“不……不是这样……”
那妇人将手中的木盆放下,从怀里抽出块绢子浸了水。再轻轻的拧干,抬起小娴的手,小心翼翼的擦试起来,“小姐这一路进京,路上必定颠簸,民妇为小姐准备了一盆子的热水,小姐若真是累了。可以进屋泡泡,也好去了一路的风尘。”
小娴顺从的点了点头。
夜很深,都快半个时辰了,小娴还趴在木桶边缘,一口接一口的叹着气。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炙热的视线直直的盯着自己,顿时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速的拉了搭在桶边的一根布条将眼前的一片春光盖了起来。
只听到一声轻笑声,紧接着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别以为我没见过女人?像你这样的,我还不屑一顾呢?”
听这轻声浪语,小娴心里顿时闪现出四个大字,采花大盗!
可一看到来人的脸后,又惊呼了出声,“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江郁衡自在的犹如自家的院子,开始对房里的摆设品评起来了,总之在他眼里,好像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好,唯一让他感到有兴趣的是,那一桶飘着无数花瓣的水。
看着慢慢靠近的江郁衡,小娴害怕得缩成了一团,紧环着胸口,微喘着气,睁大了眼睛瞪着江郁衡说道:“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按原先的计划送婉容走的吗?”
江郁衡盯着木桶中随着水波微微颤动着的花瓣笑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而你答应我的却没有做到。”
此刻的小娴哪有心情认真回答问题,只好胡乱的先应承着,等穿好了衣裳,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江郁衡却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双手环胸的斜靠在一根柱子上面,直直的盯着小娴隐藏有水中,若隐若显的雪白肌肤。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出去?”
“除非你用你爹娘发誓,若是不跟乖乖的跟我回去,你爹娘就不得善终。”当江郁衡说完这话的时候,他恨不得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揉捻成团,一口气丢进粪坑里。
自然这话也引起小娴气得浑身直颤,不过很快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浇熄了。
“宋小姐,该起了吧,要不然身子该发皱了。”
“好,我就起了。”小娴一面应着,一面朝江郁衡打着眼色,让他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郁衡一脸的镇静,一纵身跃了上小娴头顶的房梁。
“宋小姐,我进来了?”她说着一手推开门,一手托着件柔滑的寝衣进来。
小娴抬头警示的瞪了江郁衡一眼,而后对着缓缓走进来的妇人问道:“不知刘公公可有什么吩咐没有?”
妇人摇了摇头,“小姐就安心休息吧,能够进宫伺候皇上是小姐此生莫大的福气。”说着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像有些人福薄,命浅,连皇上的面也没见到,人就没了。”
小娴想确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又问道:“婶子这话说得奇怪,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妇人一脸的可惜,“哎,我听我相公说。跟你同批的秀女中,有一秀女在路过仙灵谷的时候,马儿突然发逛,连车带人跌到了谷底。”
小娴眼中闪过一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的笑意,“那后来可找着人了?”希望婉容一切平安,带着家人,寻个自由自在活法。
“宋小姐是有所不知,那仙灵谷是深不见底的,倘若真是掉了下去,那可是必死无疑。更况且连尸首也不能寻回来。”
“即便是深不见底,那总有路通到谷底的呀?”
“那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可下去。”
小娴听后,心中不由的担心起来了,婉容也不知道是否安全,刚才她自己倒也忘记问,想到想起来。心中竟是一阵的忐忑。
“宋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一阵的发白。”妇人拿起搭在屏风上的一件披风。轻轻的搭在小娴的肩上,继续说道:“快些起来,这水也越发凉了。”说着便想扶小娴站起来,可是哪知小娴却绷着身子,稳坐有木桶里,不敢乱动分毫。
“怎么了?是身子发麻了吗?”妇人察觉到小娴的身子在披风下颤动,不由的用手替她捏了捏。活动活动血脉。
小娴有些羞涩,虽说身子严实的被裹披风里,可是要她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出浴,她实在是站不起来,迈不开腿。僵着身子蹲坐在木桶里。
妇人以为她冷,又走到床边抱了床被子裹住了小娴。“这样可冷了?”
有了厚厚的被子打了底,小娴顿感安全,小心的跨出了木桶,直接跳上了床,倒进了柔软的床上,“婶子你把寝衣递给我。”
妇人见小娴一脸的红晕,心中恍然一悟,眼前这宋小姐还是姑娘,自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裸着身子,遂放下了罗帐,转身背对她而立。
小娴见这妇人如此明白,笑着道了声谢谢。
没一会的功夫,小娴探着个小脑瓜子伸出了帐外,“婶子,我寝衣已换好了。”
“好,那进宋小姐先在帐里多呆一会,等我让人把这桶抬出去后,再行出来用膳也不迟?”说着小心的替小娴掖好罗帐,拍了拍手,立刻有四人从门口推门而入,抬起泡澡的木桶速度退了出去。见人房里没人之后,她才让送来了些简单的食物,然后随着厨子退了出去。
有确定房间里没有了任何人后,小娴披了件披风才从床上跳了下来,扬起头对着还吊着腿坐在房梁的江郁衡说道:“想必你也饿了一起吃吧,正好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她的话刚一说完,耳边浪过一阵风,人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她的跟前。
江郁衡并不客气,抬起碗猛的扒拉的两口饭,“想问什么,你问吧?”
“婉容是否安全?”
江郁衡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回答。
小娴又问道:“那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江郁衡摇了解摇头,依然扒拉着饭,不作回应。
就在小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郁衡猛的将手中的碗筷丢在地上,“我先离开一会,子时过后,我再来接你……”说着跃上房梁,从头顶处的天窗翻了出去。
听到声音后,守护在门外的侍卫警惕的敲着门,寻问房中发生了何事。
小娴笑道回答,说只是不小心将碗筷摔在了地上,让他们多送一副进来。
侍卫后听,遣了一个人去后院找厨子多要了副碗筷,敲门进去了,在清除了一地的碎瓷片之后,方才安心的退了出去。
想着江郁衡临走时所说的那番话,小娴眉头紧锁,胡乱刨了几口饭,倒进被子里睡去了。也不知睡了有多少,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声音,快速的翻身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拉开一小条缝隙,只见有楼底下呼啦啦又跪了一群人,而且每个人都张着嘴,微眯着眼睛,嘴里发出不成调地声音。
小娴本想着走出门仔细听听的,没想到那群人纷纷站了起来,直直的走出了大门,等了老半天也没回来。
这都去了哪里呢?
就在小娴走出房门,走下楼梯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声,“小姐这是上哪去?”
“啊……”小娴猛的一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之前那妇人的脸,笑道:“刚刚被吵醒,想下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妇人“哦”了一声,“皇上驾崩了,刘公公急着赶回宫,而宋小姐就先行住在这里,等刘公公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再来处理宋小姐的事情。”
这话顿时让小娴怔住了,好半天才回这神来,转身又往回走,事情居然又发生了变化,这事情历代可都没经历过,究竟她的命运又被掌握在谁的手里呢?刘公公?新皇?还是自己手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