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东墟一看也是,他忽然笑了一下,道:“既然是条狗,咱们也不必一路扶着了,他就这般爬罢!”说罢,他将竹棒往谢曜背上一抽,厉声道:“走啊,我们启程!”
谢曜耳朵还没有聋,痛觉也还没有消散,他本该十分生气,但一想自己残躯,纵然不遇这两人,这辈子也只有拖着双腿,在地上爬着走。诡异而病态的,他竟然觉粗粝的地面摩擦,每一分外在的疼痛,都能麻痹治愈他心中的伤痕。
整整两日,谢曜都缓慢而坚持的在地上拖着双腿匐行,左臂的损伤最为严重,因为他能用的只有左臂,大半个身子的力量都要靠左臂,一点一点的往前爬,衣衫早就破烂褴褛,灰尘满面。(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比起储东墟和梁冲,反而更像一名乞丐。
他两日也没有吃一口饭,因为储东墟两人恼恨他杀丐帮弟子,有意羞辱,每次都将馒头扔在地上,沾满泥泞。
谢曜当然不会吃。
他本来就不想活,又怎会想吃。
即使他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不该这样,但每每想起恩师一个个死在他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无用之极。
天书说的不错,他是一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个废物又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储东墟冷睨着谢曜,对梁冲说:“这家伙三日不吃不喝,我怕他真死在路上,咱们可不就白费心思了?”
梁冲心想也是,忙蹲下来对谢曜道:“你可不能死,我们还要留着你慰丐帮兄弟的在天之灵。”储东墟道:“只可惜肖方宋振还有六子,不能亲手将这魔头杀了,为其报仇。”
“到了岳阳,几位长老定要他生不如死。”
他二人还在说谈,谢曜却猛然惊醒,大脑有瞬间空白,他瞪大双眼,痴痴地看着某处,喃喃道:“为其报仇……为其报仇……报仇!”
是了,柯镇恶之前也说过,他不能死,他还要报仇。既然如此,他谢曜又有什么理由厌世淡生!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欧阳锋裘千仞杨康尚且逍遥,他又怎能放弃一切?
“我要吃饭。”谢曜握紧拳头,咬牙道。
梁冲和储东墟以为听错了,对视一眼,复问:“你说甚么?”
谢曜定然道:“吃饭,喝水。”
他要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一样。
储东墟不由抚掌大笑:“这厮终于饿不住啦!”他环目四顾,忽然从别人门前踢了一只缺碗来,碗中乃是剩菜剩饭倒了油水拌的狗食。
“这会儿过了饭点,好兄弟,你就将就吃吃罢。”
谢曜直愣愣的盯着那油腻肮脏的瓷碗,腹中竟一阵阵的饥肠辘辘,他颤抖着伸出左手,刚要摸到碗沿,却被一只穿着草鞋的臭脚踩住碗口。
谢曜抬头一看,储东墟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着竹棒,对谢曜挑眉道:“要吃这碗饭,可以。但是得将《九阴真经》交出来。”
梁冲闻言用手肘撞了撞储东墟,道:“算了算了,你可别将他逼急……”
“无妨,你看他那样,连狗都不吃的东西他都吃,让他交出《九阴真经》还难么?”储东墟话虽如此,但踩在碗口的脚却挪开了,他哼道:“赶快吃,吃完还得将《九阴真经》拿出来。”
谢曜恍若未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恩师的大仇未报,他必须要活下去,活到和仇人相见的那天。他伸手从狗碗里抓了饭,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一把接一把的塞进嘴里,也辨不出酸甜苦辣,只知道这可以抵抗饥饿足够。
天色忽然阴沉,不一会儿便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梁冲和储东墟忙找了檐下台阶避雨,看着谢曜依旧趴在雨里抱着破碗狼吞虎咽,不禁嘲道:“你看他,又有饭又有水,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