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陛下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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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雷神殿中出来之后,狄安娜有些心神恍惚。
她一步步从奥林匹斯走到暗之深渊,在早已冷寂的神狱之中坐了三天三夜。空空的酒罐子依旧骨碌碌地滚着,声音在空旷的神狱中分外清晰。
一个淡淡的影子远远站在神狱的最深处,看着她,一直没有挪动脚步。
狄安娜警觉地转过头来:“谁?!”
没有声音。
她抬手扬起大片银色光芒,如水一般荡涤着昏暗的神狱。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神狱的最深处走了出来,脸上隐隐透着几分不悦的神色:“先是阿波罗,再是你。冥界已经快被你们折腾坏了。”
“哈迪斯陛下?”狄安娜微怔。
不,不是他。
哈迪斯看她的眼神深邃却冷漠,带了几分探究。而刚才……
刚才那种如剑一般锐利,几乎要将她从里到外穿透的感觉,并非来自哈迪斯。
她后退半步,弯腰致礼:“我为我的莽撞感到抱歉,也替阿波罗向您道歉。”
哈迪斯不置可否。
“若是陛下并不打算训斥于我,那我便告辞了。”狄安娜说着,又往神狱的最深处望了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哈迪斯依旧不置可否。
看来这位陛下的寡言少语已经达到某种境界了。
狄安娜再次向哈迪斯致礼,以示歉意,而后渐渐散落成细碎的银光,消失在了神狱里。
神山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人间界的大雪一直没有停歇。
狄安娜在雪地里站了片刻,转身去了米利都。
七年前出世的男婴太多太多,而宙斯也已经完成了他的判决。阿波罗必定不会再记得她,也无法给她任何提示。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接一个地找过去。
但是在此之前,她想先去看看孩子。
米利都同样是一如既往的冷,脆弱的防御工事与对面的赫梯堡垒遥遥对峙。
狄安娜循着记忆中的路来到了太阳神殿。还未走进,便听见了一个颇为痛苦的声音:
“凡人都要死。”
“苏格拉底是人。”
“所以苏格拉底会死。”
片刻之后,神殿中又传出了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声音:“哦。”
“所以您究竟听懂了吗……我的阿斯庇勒克俄斯……殿下……”先前的声音更痛苦了。
狄安娜推门进去,恰好看见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支着脑袋,无趣地拔着羽毛笔上的毛,很稚嫩且很认真地问道:“阿尔希塔斯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巴比伦看医学泥板书?”
正在专心讲课的阿尔希塔斯一个趔趄。
大约是由于下雪的缘故,小白团子全身包裹在一层皮毛里,活像一颗毛绒绒的小球。
一个红色短发的家伙抬起头来,懒洋洋地冲那颗毛绒绒的小球说道:“他不带你去,我带你去。天天听他讲这些东西,无聊死了。”
小绒球欢呼一声,立刻就要扑到红发家伙身上去。
一双纤长莹白的手从半空中把那颗小绒球揪了过来,轻轻拧了拧那双嫩嫩的小耳朵:“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