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慢慢下压,殷红的血顺着剑锋流下。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软软地倚在阿波罗的臂弯里,渐渐停止了呼吸。
阿波罗轻柔地将她放下,左手笼着炽热的金色光芒,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脆弱的灵魂托了起来。而他的右手,则举着一个干净且剔透的银色光团。光团上的每一个细小光点,都满满充盈着他不愿去回忆的痛苦。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脆弱的灵魂渐渐和银色光团融在了一起,稳稳悬浮在阿波罗的手心里。
阿波罗近乎虔诚地捧着它,来到暗夜女神面前跪下。
暗夜女神将它捧起,慢慢地揉进了自己的小腹里。
阿波罗勉强笑了一下:“多谢母亲。”他转过头去,看着久立在一旁的宙斯,同样低声说道:“多谢父亲……等了我这么久。”
宙斯瞥了他一眼:“现在,立刻,滚来雷神殿给老子说清楚!”
说不清楚了。
波塞冬一口咬定那件事情跟阿波罗脱不了干系,赫拉习惯性地在旁边推波助澜。昨晚伊里斯半夜跑过来向他告密,说是赫拉提议让波塞冬咬死了阿波罗不松口,然后由她负责替波塞冬解围。波塞冬那一根筋的,居然真就这么干了。
雅典娜在一边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个牵连一大片的好方法啊好方法。”
就算在人间界,谋.逆也是个非常了不得的大罪,况且是永生的神族?
宙斯一脚把阿波罗踹到了塔尔塔洛斯,说是自己想好处置方法之前,他都必须在神狱里好好呆着。至于波塞冬有没有说谎……啧啧,宙斯一直觉得他那位弟弟不足为患。
对宙斯而言,阿波罗是一把双刃剑。
大部分时候,那把剑会横扫四方,成为他最大的助益。
偶尔,那把剑会反过来伤了宙斯自己。
所以究竟是让这把剑生锈还是干脆把它给折断了,宙斯很头痛。
——至于把它变成单刃剑?
——宙斯觉得自己大概还没这个本事。
纵然奥林匹斯表面上依旧平静得像一滩死水,但谁都知道宙斯那天发了很大的火,人间连续响了三个月的闷雷,紧接着又下了三个月的滂沱大雨。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偏偏就有人把它给弄复杂了。
在最新一届的众神议会上,智慧与战争的女神缓缓展开了一张长卷轴,指着上面繁复无比的公式说道:“原子,是世上最小、最不可分割的物质。”
“世上的一切,都是由原子所组成的。”
“包括天空和大.地。”
“无尽的虚空之中,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可以称之为‘以太’的物质,光在以太中传播。”
“可燃烧的物体中存在着燃素。燃烧,即是释放燃素的过程。”
“世界的规则可以用一个又一个数理公式来推演。但是,世界的本源,是理念。”
“‘理念’,是万物之源。”
智慧女神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了哗哗的掌声。
角落中不知是谁忽然问道:“米利都学派怎么样了?”
赫拉代答:“米利都学派早已没落。如今的人间界,雅典学派才是学者中的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