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轻轻拢着她柔软的银色长发,看着已然近在眼前的西海岸,头一次温柔地对她说道:“想不想摸摸它?”
小凤凰吧唧一声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恼怒地扑腾着翅膀。
狄安娜忍俊不禁。
每次阿波罗试图让她摸摸它,那只小破鸟都是这个反应。
她笑吟吟地看着小凤凰,琉璃色的瞳子里淌着莹莹润润的如水光华。
“又想喷火了么?小凤凰。”
——又想喷火了么?小凤凰。
阿波罗泄愤似的揉了揉她的长发。这一次,她忘了加上“狄安娜殿下说”。
经历了这么多,他心中依旧是隐隐约约有些期待的。
无论是欺骗他也好,欺骗众神也好,只要她还在身边,哪怕明知是个假的,也好。
————
西海岸上,神侍们替天马解下了辔头和缰绳,小凤凰也飞回了原先的栖息地,盘桓在棕榈树枝上,等待着新一轮涅盘的到来。
阿波罗今夜的兴致似乎很高,竟然主动问她:“想不想去埃及看看?”
她瞠目结舌。
阿波罗继续说道:“不想看看你白天的‘成果’么?”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说了声好。
阿波罗习惯性地要牵她的手,却在触碰到她的前一刻,硬生生拐了个弯,捏住了一束银色的发梢轻轻揉搓,说道:“我们去尼罗河。”
夜间的尼罗河,已经退去了白天的喧嚣,只剩下大片狼藉。被烧断的船桅、被打碎的甲板、一团又一团堆积在河岸上的黄色泥沙……她与阿波罗一前一后地在河岸上走着,留下了四排深深的足迹。
阿波罗不时回头看看她,目光深邃而炽热,却显得有些空洞涣散,仿佛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她既无奈又心疼,再次想要抱抱他,却没来由地想起了半个月前的小插曲,只得作罢。
对于阿波罗来说,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月神的影子,一个足以让他自欺欺人、在噩梦中稍稍挣扎着醒来、如同饮鸩止渴一般的影子。
就算她再说上千万遍她就是狄安娜,阿波罗也不会相信她。
相反,他还会因为她的“不识好歹”,亲手毁了她。
狄安娜幽幽叹了口气。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阿波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她:“怎么,你不开心?”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随意找了个理由:“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阿波罗失笑,习惯性地想要揉揉她的头顶,却在触碰到她的一刹那,改成了将她的长发拢到耳后,温声说道:“我陪你去底比斯。”
底比斯,是上埃及的都城。
拉美西斯刚刚结束了一场政变,此时必定要去上埃及收拾残局,顺便带着他美丽的奈菲尔塔利王后接受众人朝拜。
狄安娜才说了声好,忽然想起今天船上还有另一位半神。而那位半神,不久前才跟她说了一番奇怪的话。
她亦停下脚步,仰头问阿波罗:“我曾听过一个传闻,米利都学派信誓旦旦地坚持‘世界的本源是水’,而爱奥尼亚学派却坚持‘世界的本源是水土风火’,两大学派一度和对方闹得不愉快,甚至一度闹到了您的面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