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佩河谷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静谧,只除了偶尔有几只捣蛋的蜜蜂会嗡嗡嗡地过来采花蜜。
狄安娜彻底发扬了泼皮无赖的流氓品质,窝在这小小的河谷里不肯走。
一场大雨过后,阿波罗看着被浇熄的火种,继续准备钻木取火。
狄安娜直接到河底捡了一块纯净的球形水晶,对准太阳,将焦点对准一早收拾好的枯柴。
火蓬地起来了。
阿波罗有些愠怒:“我说过不要你帮忙。”
狄安娜理直气壮:“我没有动用神力,不违背你自我放逐的本意。”
阿波罗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狄安娜乘胜追击:“所以啊,我现在和你一样是人类。你要不要也试试这水晶?保证好用,保质期:永远。”
阿波罗默默地接过水晶球,问道:“什么叫‘保质期’?”
狄安娜:“……哦,就是永远不会变质的期限吧。”
阿波罗决定把这颗水晶作为光明神殿最有价值的藏品,永久珍藏。
一只孔雀嚣张地在山石上走来走去,阿波罗继续坐在棕榈树下戴着镣铐应付赫拉的监视。
狄安娜左手抓着一把熟透的浆果、右手拿着一抓诱人的草籽,在孔雀面前晃来晃去,晃去晃来。
孔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手,口水滴答滴答流。
狄安娜像个诱惑幼儿园小朋友的怪阿姨,把孔雀勾.引走了。
阿波罗哑然失笑,丢开镣铐继续烤鱼。
赫拉气得一杯咖啡泼了彩虹女神满身。
一弯新月缓缓升起。
阿波罗枕着胳膊,有些寂寞地躺在草地上看月亮。
无数条大大小小、五彩斑斓、品种各异的毒蛇再次围了过来,附带一只长着九个头的大蟒蛇。
上次见到过的海界公主得斯波娜晃晃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对阿波罗说了声嗨。
阿波罗礼节性地问了声好。
得斯波娜眨巴眨巴眼睛:“月神殿下是不是很讨厌您?”
阿波罗有些不悦。
得斯波娜继续眨巴着眼睛:“上一次,您被毒蛇围追堵截时,月神殿下压根儿就没理您,反而叫走了水泽女神达芙妮。”
阿波罗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产生了强烈的压迫感。
“狄安娜对我如何,不劳公主殿下评判。还有,公主殿下最近出现的次数,似乎太频繁了。”
得斯波娜:我总共也就见了你两次而已……
“再者,狄安娜比谁都了解我。”阿波罗不知回忆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些许温柔,“若是她贸然出手,我反而会生她的气。”
“那多危险呀,若是您死了……”
“若是我重伤濒死,狄安娜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救活。”也正因为如此,他偶尔也会做一些过分冲动的事情。
得斯波娜沉默。
不是不想比,而是根本比不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能让阿波罗放心地将后背托付、了解他如同了解自己的女神,就算十个美神的美貌,也赢不了。
她想了想,犹不死心:“可阿波罗殿下,女性就像一本书,要慢慢地读才有意思,不是么?”
阿波罗闻言,有些惊讶,却也弄懂了海界公主的真正意图。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可公主殿下,有些书永远写不完也看不完,而另一些书,根本没有翻开封面的必要。”
得斯波娜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友好地和阿波罗说了声再见。
至于德尔斐?
那是她父王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她。
狩猎女神失踪第两千一百二十八天。
狄安娜以指成梳,细细梳理着阿波罗的金发。阿波罗侧躺在狄安娜身边,有意无意地说道:“昨天,我碰见了一位半血的海神。”
狄安娜轻轻“嗯”了一声,将阿波罗的金发缠绕在指尖,如同握着倾泻的阳光。
阿波罗又说道:“他说,他要追求你。”
事实上,那位海神的原话是:“我们应该拥有平等追求她的权利,阿波罗。”
狄安娜动作一滞,微微皱眉。
她不想让任何人搅进他们的生活中。一点也不想。
腾佩河谷里的这两千多个日夜,是她一生中最单纯最快乐也最宁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