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聘妻陈,名三淑,钱塘人。幼能诗。康熙间,讹言官中阅选,民间女子仓卒嫁娶殆尽,三淑父以许煜。煜故贫,客松江,久不归,三淑父从军云南,战死。其母欲改字富人子,扬言煜已他娶,以绝三淑意。三淑闻,恸哭,自髡其发,矢不字,遂病,时时哭,极悲。邻生有闻而哀之者,求煜告以故,煜请婚,母持不可。二十二年春二月,三淑病笃,其母以媒言召煜,煜至,使入省三淑。三淑方寐,告以沈郎至,遽寤,手下帷自蔽。煜问:“可有言乎?”三淑徐曰:“既有成言,何为又他娶?”煜辨其诬,三淑都无言,惟以袂掩泪。煜辞出,三淑泣不已。已而叹曰:“彼不负我,我死可。”遂不饮药,越日卒。
王国隆聘妻余,怀远人。国隆游不归,或言在含山,余父母挈余行求不遇,遂侨居焉。余母死,从父灌园,纺绩自活,恆以巾冪首,邻女罕见其面。康熙二十八年,父死,敛毕,女自经。
韦思诚聘妻宣,广德人。思诚远行,母以贫,欲令改字,宣不可,遂归夫家。虑有强暴窃伺,夜悬柝於床,微风柝有声以警。一夕,语诸姑、姊,梦夫告以死。遂哀泣,不食死。
于天祥聘妻王,名秀女,祥符人。天祥尝育於阳武王氏,王氏为娶妻,生子,妻死,还于氏。继室以王,王未行,而天祥死,王父母秘不使知。久之始闻,力请奔丧,天祥丧已小祥矣。王请於阳武王氏,原得子天祥前室子,王氏靳不许。及大祥,具奠,即夕自经。于氏故有刈麦刀二,俄失其一,至是得诸王枕下。
方礼祕聘妻范,名二妹,建水人。幼事父可望孝,字礼祕,未行。礼祕父良佐死,妻改嫁萧伸,居方氏,礼祕及其兄、妹皆死。范闻,哭之恸,请於父母归方氏。居久之,闻姑诟伸,始知礼祕非良死,以质姑,姑内惭,不复言。范度事无证,礼祕冤不得白,恆时时号痛。伸惮范,欲以妻其从子,百方强之,范不许。伸怒挥范仆,手点额。范怒曰:“奴汙我额!”刀剜伸手所点处,血淋漓被面。其弟讼诸吏,吏笞伸,以其室属范,使奉方氏祀。
姚世治聘妻陈,会稽人。两家皆居京师。既定约,世治归,陈父欲别嫁,陈易服行求世治,遇诸济宁。曰:“女违父非孝,得见君子,事毕矣!”遂入水死。
何秉仪聘妻刘,昆明人,农家女也。秉仪卒,女请於父母,欲奔丧,不许。乃窃出,兄追及之,度金汁河,将赴水,兄力持曳以归。秉仪父使迎女,女哀恸泣血,日夕力作。父母畀田四亩,女为夫弟婚鬻半,丧舅又鬻半。父母怒,使告姑,诬女有所私,当遣之嫁。姑以责女,女不能自白,心疾作,缢死。
沈之螽聘妻唐,之螽,普安人;唐,武进人。之螽父文郁,唐父元声,康熙季年,同游高州,相友善,约为婚姻,於是唐生三年矣。元声卒,丧归,文郁亦还普安。普安去武进且万里,而文郁贫,虑不能为之螽娶,诡言之螽殇,使谢唐,唐矢死。久之,文郁将如京师求官,迂道至常州,唐出拜,涕泣慷慨陈所志。文郁心悔,则请为养女,期得官迓以归。既,文郁以病还,唐闻大恸,遂不食,七日竟死。后三十馀年,之螽以事过常州,始闻唐死状,感痛求其墓,已火葬矣。唐死时年十六。
贝勒弘暾聘妻富察氏,弘暾,怡亲王允祥第三子。上命指配富察氏,雍正六年,未婚卒。富察氏闻,大恸,截发诣王邸,请持服,王不许;跪门外,哭,至夕,王终不许,乃还其家持服。越二年,王薨,复诣王邸请持服,王邸长史奏闻,上命许之。谕王福晋收为子妇,令弘暾祭葬视贝勒例,以从子永喜袭贝勒。谕谓:“俾富察氏无子而有子,以彰节女之厚报焉。”
濰上女子,不知其氏,雍正间,濰田家女也。未行而夫死,其母往吊,女请从,母止之不可。衣红而袭以素,濰俗妇吊丧不至殡,女阳为如廁,因问得殡室,潜入,去袭,缢柩侧。
吴某聘妻林,漳浦人。未行,夫坐罪当死,林欲入狱与诀,夫丐狱卒勿纳,林昼夜哭不食。夫使畀以钱三百,且曰:“速择佳婿,毋自苦!”越日,闻夫已决,以所畀钱易絙缢。
雷廷外聘妻侯,南安人。廷外母黄,早寡,贫,虑不能娶,乞贫家女抚之,期长以为妇,故侯四岁而育於黄。十一黄卒,十六廷外卒,死而不瞑,侯恸屡绝。廷外有从兄,以其子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