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良栋率师次朝天关,遣弘灿出马湖绕贼兵后,战凤凰村,再战观音崖。贼据崖,弘灿督兵攀崖袭其后,馘三百,俘八十馀。令总兵李芳述、偏图等逐至黄茅冈,贼分三道拒战,弘灿分兵应之,自旦至暮,大破贼,斩其将沈明、张文祥,国柱等遁走。复泸州、叙州,遂克永宁,徇荣经。良栋与会师夹江,克雅州,进复建昌。渡金沙江,次武定。
大将军贝子彰泰统湖广、广西诸路满、汉兵四十万下云南,攻会城,屯城东归化寺,西亘碧鸡关,连营四十里,前临昆明湖,湖中不设兵。世璠收馀众固守,自水道转运,相持数月未下。九月,良栋至军,周视营垒,请於彰泰曰:“我师不速战,相持日久,粮不继,何以自存?”彰泰曰:“皇上豢养满洲兵,岂可轻进委之於敌?且尔兵初来,亦宜体养,何可令其伤损?”良栋不从,率所部夜攻南坝,破垒夺桥,遂薄城。彰泰语良栋:“尔兵攻已瘁,宜暂退,令总督蔡毓荣代守。”良栋曰:“我兵死战所得地,奈何令他人守乎?”於是彰泰令诸军悉进,世璠兵出城,战於桂花寺,诸军皆奋斗,世璠兵大败,乃自杀,馀众以城降。云南平。
自三桂镇云南,至世璠覆亡,历年久,子女玉帛充积饶富。城破,诸将争取之,独良栋无所取,戢所部兵丝毫毋敢犯。
硃衣客就逮,具疏辨,谓良栋与兵少,又无后应,是以退还。进宝亦疏谓建昌之陷,罪在良栋。良栋复劾硃衣客欺饰狡辨,且谓辨疏出进宝。上以军事急,命俟事平察议。云南既定,召良栋诣京师,进宝亦入觐,谕曰:“当贼据汉中负固,诸将咸谓恢复为难,独良栋首发议进剿,与进宝同取汉中。嗣因意见不相合,遂分道克成都,而进宝亦取保宁。成都不下,保宁未易拔;保宁不下,成都未易守:是二将并有功也。时贼皆入川抗战,我师乘虚自沅州、镇远取贵阳,川中寇复张,已复之疆土几至再陷,则二将不能和衷之所致也。二将不谙大体,私忿攻讦。朕念其功绩并茂,惟欲保全,互讦章奏,皆置不问,但论失援建昌罪。”部议硃衣客论斩,吴丹夺官籍没,良栋夺官。上命硃衣客免死为奴,吴丹夺官,良栋改授銮仪使。
二十二年,良栋疏陈战功,请察议,下王大臣等议:良栋失建昌,以功抵罪;止叙从征将士弘灿、芳述、偏图,并加左都督。良栋寻乞病归。二十五年,上念良栋克云南,廉洁守法纪,复将军、总督原衔。二十七年,入觐,复自陈战功,上命还里牒部具奏。二十八年,授拜他喇布勒哈番。
三十年,噶尔丹扰边,命西安将军尼雅翰等出防宁夏,以军事谘良栋。三十二年,以宁夏总兵冯德昌赴甘州,命良栋暂领镇兵。良栋劾德昌剋军粮,德昌坐罢。三十三年,命良栋率兵驻土喇御噶尔丹,旋召诣京师。三十四年,良栋复自陈战功为大将军图海、彰泰所抑,并咎大学士明珠蔽功,上责其褊隘,还其疏,仍敕部优叙,授一等精奇尼哈番。良栋原留京师,乞田宅。御史龚翔麟劾良栋骄纵,上原之,赉白金二千,令归里。
三十六年,良栋病,尚书马齐自宁夏还,奏状,手诏存问,赐人葠、鹿尾。寻卒,年七十有七。上方征噶尔丹,次榆林,谕曰:“良栋伟男子,著有功绩。性躁心窄,每与人不合,奏事朕前,言语粗率。朕保全功臣,始终优容之,所请无不允。今病卒,宜为其妻子区处,使得安生。”至宁夏,命皇长子允禔临其丧,赐祭葬,谥襄忠。五十九年,上谕群臣,犹举良栋至云南与彰泰议军事,谓决於进战乃得成切。乾隆四十七年,进一等伯,世袭罔替。
子弘灿,初以廕生特授宁夏总兵,历川北、真定、黄岩、南赣诸镇。康熙三十八年,授浙江提督,调广东。四十五年,授两广总督。五十五年,入觐,辞还,奏言久处炎海,年事就衰,请移近地自效。寻授兵部尚书。五十六年,诣京师,至武昌,道卒,谥敏恪。
弘燮,初授完县知县,再迁天津道。良栋卒,袭一等精奇尼哈番,复授天津道。三迁河南巡抚,调直隶。五十四年,谕奖弘燮抚直隶十年,任事勤劳,旗、民辑睦,盗案稀少,加总督衔。六十一年,卒,谥肃敏。弘燮在官亏库帑,特命弘灿子之垣以郎中署直隶巡抚,责完补。世宗即位,以之垣庸劣,令解任。寻命免追亏项,诏谓念良栋旧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