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政既抵藏,升泰与英官开议,保尔虽奉命印督为议约专员,然不得自主,事事仍请命印督。藏番不原与英接壤,必间哲孟雄于中,乃可定界。英既幽哲酋于噶伦绷,直欲收入印度幅员之内,藏人闻之益愤。升泰严饬番官僧俗毋率行干预哲事,而亟使赫政劝阻英官,勿遽更易哲酋,使藏人有所藉口。藏、哲旧界本在雅纳、支木两山间,其后商贩往来另辟捷径,于是有所谓咱利孔道者,即热勒巴拉岭之支麓也。升泰议即咱利山立石画分藏、哲之界,其印、哲旧界在日喜河者,亦拟仍旧,而于条约註明。藏番不原通商,初指对邦附近地为商埠,后始议定后藏之亚东,于其地修建关卡,设汉官治之。藏番甫首肯,而英官又迁延不遽决。升泰亟奏请饬总署促英使迅速议约。总署王大臣旋拟四条,与英使华尔身筹商久之,始议定八款。总署乃上奏,谓:“第一款,藏、哲以咱利山一带山颠为界;第二款,哲地归英保护;第三款,两边各无犯越;其馀缓议。各条善后应办事宜,侭可徐与商榷,彼此派员定议。请简派升泰为全权大臣,与英员先行画押。”奉旨俞允。是岁秋七月,出使大臣薛福成与英外部互换于伦敦,是为中英会议藏印条约。
是年德宗大婚,英派使臣华尔身赍英主维多利亚国书致贺,并自鸣钟一座,上刻祝辞云:“日月同明,报十二时,吉祥如意,天地合德,庆亿万年,富贵寿康。”旋命驻使薛福成赴英外部传旨致谢,并递国书。是年英开重庆商埠。
十七年春正月,换约限满,前驻藏大臣升泰遣员黄绍勋、张昉及总务司赫政与英印督兰士丹所派之保尔在大吉岭会议,各拟办法。保尔欲在仁进冈入藏一百五十馀里之法利城即帕克里设关通商,并俟十年后再定入口货税。升泰执定十二年条款“藏、印边界通商,由中国体察情形”之语,辩駮久不决。十八年夏六月,复与保尔商议办法九款,续款二条,定于交界之咱利山下亚东境内为英商贸易所。商上等复怀疑虑,坚请于二款内註明“不得擅入关内”字样,又请禁印茶运藏,一再与英使华尔身辩论,仍不决。至十九年五月,总理衙门奏:“现据赫德称:‘印度已将办法九款更改商订,最紧要之第二款内,註明英商在亚东贸易,自交界至亚东而止;第四款内註明进出口税,俟五年期满酌定税则;至印茶一项,现议开办时不即运藏,俟五年限满,方可入藏销售,应纳之税不得过华茶入英纳税之数;此外各款,均照升泰所拟办理。’臣等查中英通商税则,茶叶每百斤徵银二两五钱,而洋商运华茶至英,每百斤徵银十两。现在先与议定,如印茶入藏,应照华茶入英每百斤税银十两,磋议经年,始克就范。窃思藏约未结三端,自十七年开议至今,已届三年之久,始得印、藏两情翕然允协,即可就此收束,以绥边圉。”是为续议中英会议藏印条款。是年十月,在大吉岭互换。
既又与英议滇、缅界务。初,曾纪泽与英议约,英许中国稍展边界,拟予以潞江以东南掌、拈人之地。既,纪泽又向英外部要求八募之地,不允。英外部侍郎克蕾谓英廷已饬驻缅之英官勘验一地,允中国立埠设关收税,有另指旧八募之说,在八募东二三十里。纪泽因与外部互书节略存卷,暂停不议。旋受代回华。
至是,出使大臣薛福成见英人与暹罗勘界,并有创筑铁路通接滇边之讯,恐分界、通商事宜不早筹议,临时必受亏损。于是上书请与英人提议。及福成往促践前议,英以公法为解,谓:“西洋公法,议在立约之后,不可不遵;议在立约以前,不能共守。”盖不认让中国展边界及以大金沙江为公共江、八募近处勘地、中国立埠设关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