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特种兵想要上去之际,颜妮泰然自若地从暗处出来,手中的机关枪随意地抵着油桶。
所有人脚步立即顿住。
盛谨枭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蔓藤缠绕一般,疼得窒息,他命令弟兄们收起枪,寒眸看着颜妮,喉咙哽了哽,出口的声音暗哑得厉害,“颜妮,我的命陪你,让他们走!”
颜妮咧唇笑了笑,语气戏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好歹夫妻一场,这些日子,你伺候得不错,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相对于他,还有人更该死,而且她比谁都明白,有一种人,活着比死更加痛苦,她相信,他便是那一种人。
盛谨枭听到她的话,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窒闷得厉害,他心口剧烈起伏着,本是没有完全复原的伤口这会儿一阵阵抽痛,“颜妮,欠你的,我来还,放下枪,你想怎样都成。”
“还?你要怎么还?你拿什么来还?”
连续三个质问,语气平静漠然,丝毫没有咄咄逼人之势,却让盛谨枭哑口无言。
是啊,他用什么来还?
他用什么弥补这些年来的伤害?
他要怎样才能抚平她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
她经常做恶梦,在梦里喊疼,他一直不知道她哪里疼,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她疼得是心,是灵魂。
如今她连他的爱都不屑了,他还有什么可以给她?
颜妮没再理他,眼角瞟了眼屋顶,“上面的两位朋友,下来吧,不然咱可一起去见阎王了,我的家伙,可比你们的要快!”
埋伏在上面的两位狙击手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不动如山。
“小嫂子,有话好好说嘛,夫妻之间,再大的仇怨,也是能解决的,头儿也有他的身不由己,他对你咋样,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出来!”
张凛褪去脸上的肃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语气嬉笑道,只是那眼神却是时刻注意着她手中的枪,生怕她来一个走火。
“我不喜欢被人用枪口抵着说话!”
盛谨枭打了个手势,“撤退!”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举枪相向,几个小时以前,他们还在说笑,她睡在他的怀里,睡在他们的婚床上。
这是他爱了多年,等了多年的女人,也是无意被他伤得最深的女人,就算她要他的命,他也会给,又怎么会舍得冲她开枪?
两名狙击手迅速撤离,恰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不稍片刻,脸色苍白的神情憔悴得不成样子的温雅静逆着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进来。
她看着颜妮,凄然地笑了笑,“你是在等我吧!”
“雅静,你来做什么?”
陆青炆看着温雅静进来,立即挡在她面前,直皱眉。
他跟在盛谨枭身边多年,曾经他,赵翔和枭子是走得最近的朋友,赵翔的事儿,他是最了解内情的一个,更是知道如今枭子的为难。
当初赵翔临死之时告诉他,雅静爱的人是他,让他照顾他们两母子,虽然没有直说,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娶了她,当时他没点头,只承诺只要他活着一天,便保她和他们的孩子平安无忧。
这是他的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承诺,而这个人还是因他而死。
因为当时毕竟还比较年轻,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沉浸在自责之中无法自拔,又苦恼于雅静的事儿,他自我放逐,想要静静地想一下,是否真的要娶了她。
想必也是在那时候,他遇上了一个叫颜妮的女孩。
他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儿,总之,在盛老突然发病,雅静作为未亡人的身份去劝他回来之时,他已经明确了态度,他可以作为哥哥的身份照顾她们两母子,直到雅静找到幸福,或是赵俊长大成人。
也就是说,他不会娶她。
当然,他这样的选择,没有人会说什么,恩情归恩情,爱情归爱情,他不爱,娶了也是几个人的伤悲。
本以为此事也就这样过去,却没想到,这中间因雅静的一己之私而导致如今这样的局面。
其实也不怪枭子当初被她的手段欺瞒,毕竟那时候的她磊落善良,温婉知性,再加上赵翔刚死没多久,她又是孕妇,有什么风吹草动,自责难当的枭子会紧张是自然的。
却没想到,她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撒下如此大谎,做出这样侮辱人的事儿来。
思绪翻转,却也眨眼之间。
温雅静没理会陆青炆,她避开他的身子,上前一步,依然看着颜妮,语气决然,“对不起你的人是我,我随你处置,你让他们离开!”
“出去!”
盛谨枭出声,语气中透着隐忍的怒气。
对于这个女人,他心里最初是因为赵翔的死而愧疚,知道她的心思,他自知无法回应后,也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今,他是痛恨的,如果不是她,也许他和颜妮就不会错过,不会造成这么惨痛的误会,没有这个误会,后面颜妮也许不会被齐喻枫和段云桀欺负得那样惨,吃那么多苦头。
那时他们都已经约好了,她大学志愿填到京城这边的学校,她跟他一起回家,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
是她毁了他们美好的一切,他该恨,可是也只能恨,却什么都不能做。
或许,他更恨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温雅静没理他的怒斥,透着血丝的眸子悠远而空洞,“枭子哥,是我错了,是我害的她,当年我找了她之后,我怕她会找你,所以才故意说肚子疼,让你陪我在医院保了几天的胎,我故意将你手机掉进厕所里,让她找不到你……”
“闭嘴!”
盛谨枭怒喝,双目狠狠地瞪视着她。
陆青炆去拉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温雅静不理不听,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继续道:
“在医院的时候,是我要塞卡给她,她不要,所以才拉扯,当时我看到你来,故意摔倒在地,我亲眼看着她倒下,我看着她身上流了好多好多血,白色的裙子都染红了,我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躺在血泊里,却不提醒你一句,还一边捂着肚子喊疼,其实,我是怕你回头看她,怕你会丢下我……”
“操,老子让你闭嘴,给我滚出去!”
盛谨枭额角青筋暴露,眼神狠戾而猩红,拳头捏得咔嚓作响,浑身透着一股喷发地暴戾气息,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拳砸在大腿粗的铁柱上。
温雅静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个不停。
“枭子哥,你也恨不得杀了我吧,可是你不能,呵呵,我知道的,当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恨死我的,可是我爱你啊,在你不知道的时间里,爱了好多年,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本来是去找你的,可是我……我走错了房间!”
她进错了房,才有了和赵翔的那一夜,才会阴差阳错地和他走到了一起。
从始至终,她爱的人便是他。
她接近赵翔,就是为了能更靠近他。她希望他能注意她,赵翔说他喜欢能独当一面,不那么粘人的女孩,她努力去学着,然而,。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或许知道,只是他不爱,所以才装作不知。
她希望他能注意她,赵翔说他喜欢能独当一面,不那么粘人的女孩,她努力去学着,学着做个知性独立的女人,学着成为他喜欢的那种女孩。
然而,不管她如何借赵翔的名义,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始终不会多看一眼。
“他不能杀,我能!”
掷地有声的话声刚落,同一时间响起地,还有“嘭”地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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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欠的字明天补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