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他不是没想弄死过她,只是那人太过谨慎,又有他那豺狼一般的老子护着,这才让她舒坦了这么多年。
然而,他都没办法的事儿,她却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命脉,更甚者借力打力,一步一步将齐家和段家逼至如此地步,可见她身后的助力除了姓盛的那混蛋外,还有另一个隐匿的存在。
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若是段阳被她带走,那么,下一个,她要收拾的人,便是他。
她恨他,他一直都知道。
颜妮学着他的样子,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漾着浅淡的笑容,看似斯文,却无端地透着一股诡魅张扬。
“做不了也得做,我可以让你出来,也可以让你进去,我想,凭你这些年暗地里所做的勾当,绝对能吃上一辈子的皇粮,想必段家不少的人等着代替你,比如你二叔段毅,再比如你堂弟段云书!”
段云桀瞳孔微凝,他垂下眼睑,低低笑了笑,“机场那次,果然是你搞的鬼!”
刚开始他一直以为是盛谨枭,后来认真一想,若是盛谨枭一早便收集到了他的证据,后面不可能再耗这么多时间来调查段家。
也就是说,暗地里抛砖引玉的人是她。
段云桀仰头,看着雕画的精美的房梁,最近一系列事情如走马观花般在脑子里过滤一遍,这才心惊地发现,从他再次见到她,她走的每一步,明着是被他掣肘逼迫,实际上,她也只是将计就计。
齐家的寿宴,她跟他去了,那一次不但让齐宁儿受辱,更是让齐盛两家正式对立。
他们的婚礼,她回来了,婚未结成不说,还让盛谨枭盯上了段家。
机场上,她匿名举报,他被抓的同时,也让段家茶田下的秘密暴露。
步步暗线,精心筹谋。
所有的事情看似与她无关,却每一次事件都因她而起,她不但将所有的人物算计了进去,更是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理和性格,加以利用。
这其中也包括盛谨枭在内。
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点,她是回来报仇的。
齐家,段家,甚至包括盛家,她以自己为饵,用最不经意的手段,将他们一个个串联,互相厮杀,而她只是如局外人一般,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呵呵~
一声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从段云桀胸腔内溢出,他看着对面神色泰然的女人,那张脸依旧是六年前的那张脸,可是心思却变得莫晦高深,她眼里再也找不出当年的简单。
他以前一直想将她拉进他黑暗的世界里陪他,如今,她如他所愿般黑化了,然而,心里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开怀,反而像是被某种情绪撕扯着,疼的厉害。
“你这样算计,姓盛的知道吗?”
颜妮笑着,不置可否。
似是没期盼她回答,段云桀捏了捏眉心,一个击掌,两名保镖应声而入,“老板!”
“带小姐去见见三爷!”
保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面向颜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
段阳醒是醒了,不过,昏迷的时间太长,全身都无法正常动弹,就连说话都十分困难,目前仍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病房外,由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
颜妮进去的时候,长期照料他的护工正在帮他做脚部按摩,她上回来过几次,护工自是认识她的,看到她,连忙出声打招呼,“小姐,您来啦!”
颜妮点了点头,许是听到动静,病床上的段阳这会儿睁开了眼睛,看到颜妮,黯淡的眼球立马闪过一抹光亮,“咹……颜……”
长时间未出声,声带有些损伤,发出的声音粗嘎如破锣。
颜妮知道他是在叫她,她伸手握住他颤颤巍巍的手,嘴角轻扬,一向淡漠疏离的笑容这会儿添了一抹暖色,“阿爸!”
段阳轻扯嘴角,面部肌肉长时间未活动,笑容有点僵硬,他很瘦,眼窝深深凹进去,额骨凸起,以前那个笑起来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如神祗一般的段家三爷,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迟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