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看着他眼底那圈明显的乌青，还有那双深色眸子里缠绕的红血丝，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又翻涌上来。
昨晚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照片墙和暗室，醒来好几次，每次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能看到床边那道身影还坐在那里。
她以为自己是做梦。
可现在看着他眼下的倦色，和那副一夜没睡的疲惫模样，她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你真的……守了我一晚上没睡？”
周煜深看着她微微松动下来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掩去眼底那层暗光，随即抬起手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嗓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着一股刻意压出来的虚弱：“睡不着，不放心你。”
晴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缠着纱布的手背，心里那股倔劲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上，沉默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开口：“那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对我做那种事。”
周煜深挑了挑眉，像是没听懂，嗓音慢悠悠的：“什么事？”
晴也皱起脸，耳尖泛了一层薄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亲我……”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底那层暗沉的光微微涌动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那你想亲我的时候呢？”
晴也猛地转过头瞪他，眼睛还带着未褪的红，声音又急又炸：“我没有那种时候！”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炸了毛的猫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收敛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纵容的无奈，点了点头：“好，没有，是我理解错了。”
他说着，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贴着她额角那道纱布边缘细嫩的皮肤，停了两秒。
“烧退了。”他嗓音低缓，目光从她额头上移开，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但医生说，你应该会没什么力气，我抱着你？”
晴也下意识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要。”
周煜深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
他垂下眼，那双深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嗓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就这么嫌弃我？”
晴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厉害。
她不是嫌弃他，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骗了她大半年、在暗室里贴满她照片、还把她身边所有异性都清走的人。
可看着他眼底那层明显的倦色和微微垂下的睫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嘴唇抿了又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周煜深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只是直起身来，偏了偏头看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稳：“那我背着你，好不好？”
晴也犹豫了几秒。
她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额头上的伤口也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确实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最终她还是磨磨蹭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慢吞吞地挪到他背后，双手虚虚地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趴了上去。
周煜深的手托住她膝弯，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胛骨和脊椎的轮廓，硬邦邦的，却让她整个人都稳稳当当地伏在上面，一点都不晃。
晴也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蹭过他颈侧。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