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清水村所有人都没睡踏实。
王氏知道真相后先是嚎啕大哭,接着就是恶毒的咒骂,骂沈有才没用,骂同窗不得好死,骂日子没法过了……
为了凑钱,王氏不仅变卖嫁妆,还厚着脸皮回娘家借钱,眼下沈有才却说被骗了……
光骂还不够,她抄起扁担就往沈有才身上招呼。
沈有才起先还不闪不躲由着王氏打。
挨了三下后实在忍不了,开始满院子逃窜。
院里的老黄狗受到惊吓狂吠不止。
这一叫全村的狗都醒了,此起彼伏的狗叫从村头炸到村尾,搅得全村人从睡梦中惊醒。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房二房,王氏的谩骂和狗吠直往耳朵里钻。
张氏知道三房的事,被吵醒了也没出去,只躲在屋子里偷笑,完全把王氏的哭嚎当助眠的音乐。
柳氏不知情,又心疼沈有实第二日还得下地干活,她披衣服起身,想去劝三房不要吵架。
一开门就看到王氏挥着扁担一副要杀人的癫狂模样,吓得柳氏赶紧回屋,紧紧锁住门。
老黄氏听到动静出来,见王氏追着宝贝儿子打,当即就怒了,骂骂咧咧地上去拦。
但王氏已经急红了眼,完全不顾挡在眼前的是何人。
她照着老黄氏上去就是一棍,直接将老黄氏打倒在地。
“哎哟…我的腿,哎哟……”老黄氏四脚朝天,仰躺在地上哀嚎。
“你个死婆娘是不是疯了!打我就算了,连娘都敢打!娘一把年纪,出事了怎么办?!”
沈有才不再逃窜,反手就给了王氏一巴掌。
看着倒在地上的老黄氏,王氏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吓得赶紧把扁担扔了。
大晟颇重孝道,殴打公婆乃是重罪,严重者甚至可处斩刑。
这下大房二房不能再装死,纷纷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出来合力把老黄氏抬回床上。
老黄氏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念叨让沈有才休了王氏。
沈有才到底没休,休妻之后家里不可能再拿出五两银子给他娶媳妇。
一晚上,整个沈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闹剧沈知砚都不知道,他在学堂里睡得正香。
天亮后王氏又找大房大闹一通,惹来不少人围观。
王氏迫切需要为三房被骗找一个背锅侠。
当着清水村众人的面,她直接骂沈知砚年纪小心眼子黑,明知道县丞遭难却不告诉三房,害他们三房白白损失十五两银子。
她一通哭诉下来,沈知砚心黑不黑大家不知道,只知道沈有才当不成那大酒楼账房了。
这次不用张氏出手,自有正义人士为沈知砚辩经。
先是二房站出来,证明沈知砚在分家前就提醒过三房。
而后又有几个村妇站出来说王氏健忘,前阵子二狗还当着她们的面提醒过王氏呢。
这些村妇都是人精,眼见着沈有才发达无望,当即就倒戈沈知砚。
替人说几句好话轻而易举,顺手就可为之,若是能因此攀近沈知砚这个读书人的关系,那就是赚了。
王氏泼脏水不成,自己反而成了清水村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整天以泪洗面。
最后,沈有才无奈去衙门报官。
谢县令接到报案,没有拖沓,当即发布海捕文书,派衙役张贴在各州县关津要道,动员官民协查。
沈有才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其中还有个小插曲。
虽然沈有才是被骗的受害者,但当谢县令问出被骗的原因后,认为沈有才存在“央浼营干”(意图走门路)的主观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