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章 是厮杀还是胜利的哨声?(1 / 1)

第四日黄昏,永宁镇北面山坳里终于现出镇北军大营的轮廓。

营盘扎在山脊背风处,木栅栏上钉着剥了皮的狼头,营门两侧插着黑底白字的"镇北"军旗,旗角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胡班役在营门前交了文书,值守兵卒验过路引,这才放两人入内。

林越被带到校场边的军需帐前,一个满脸横肉的军需官翻了翻名册,头也不抬:"林越,草浦村送来的配婚签?"

"是。"

"分到三隘,乙字哨。今晚就过去。"

"今晚?"胡班役皱眉上前,"我刚到的兄弟,连口热饭没吃,你让他连夜上山?"

军需官这才掀了掀眼皮,瞥了胡班役一眼:"你是谁?"

"永宁县衙班役。"

"那是县衙的事。进了镇北营,一切归军令管。"他啪地合上名册,从案下扔出一套旧甲、一柄铁枪,"三隘乙哨今夜轮值,酉时前不到,按逃兵处置。"

胡班役还要说什么,被林越拉住手腕。

"胡大哥,你先歇着。"

胡班役看了他一眼,嘴皮动了动,最终只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转身走了。

林越弯腰拾起那套旧甲,甲片锈得发绿,系带断了两根,铁枪枪头有豁口。他把旧甲穿在玄铁甲外面当遮掩,拎了枪便往三隘方向走。

出营门时,系统忽然弹了一道提示。

【战场情报已刷新:三隘乙字哨为镇北军全军最前哨,距突厥游骑袭扰区仅二里。该哨三面环山一面临崖,退路仅一条羊肠小道。乙字哨上一任守卒七人,六人阵亡、一人重伤,已撤下休整。当前乙字哨无人值守已三日。】

情报读完,林越脚步一顿。

无人值守三日。军需官说"今夜轮值",根本就是在安排他去填那个必死的坑。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口衣襟下的替身木偶,再抬头时,视线已经越过山脊,看见了那座钉在半山腰的哨台。

三面山峰如兽口合拢,哨台孤悬在石壁上,像一根被啃剩的骨头。

系统能告诉他危险在哪里,但改不了军令。

林越攥着铁枪,踩着没过脚踝的碎雪,一步一步往那道孤峭的山梁上走。

哨台比远看更破。

木柱朽了两根,瞭望台板子缺了三块,四面透风。

台角搁着一只冻硬了的粗瓷碗,碗底结着黑褐色渣子,不知是血还是粥。台后那条羊肠小道被雪封了半截,一脚踩空便是几十丈的陡坡。

林越把铁枪靠在柱子上,四下查了一遍。

三面山脊都有攀爬痕迹,最近一处离哨台不过五十步,上面还挂着半截突厥箭头。

他蹲下来拨开雪,数了数——箭头上干涸的血渍至少是五天前的。

上一个人死在这里的血还没完全被雪盖住。

他从行囊里抽出行军干粮啃了两口,又拿雪水混着咽了。天色暗下来时,山风从三面峡谷灌进哨台,吹得朽木吱嘎作响。

林越靠着柱子坐下,把铁枪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叮!宿主情绪值+1600,当前积分:46200。】

系统提示安静地闪过。

没有安慰,没有建议,只有冰冷的数字。

林越合着眼,脑子里盘的是那张羊皮图。

阿史那·云说过,突厥人夜袭走碎石坡,不正面来。他白天看过地形,三面山脊确实都有碎石坡,但西南面那条坡最缓,坡底有水流声,冬天结冰的溪面好走,突厥人若要从这里摸上来,冰面可以走马。

他睁开眼,摸黑起身,将哨台后那只粗瓷碗拿到溪冰面上,敲开一个冰洞,把碗沉了进去。碗沿卡在冰洞口,露出一截。

哨台向西五十步,枯树底下。他又摸到那里,用铁枪就地挖了三个碗口大的坑,填上碎石,再覆薄雪。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战场情报已刷新:南侧山脊碎石坡有活物移动,数量不明,距哨台约八百步。】

林越退回哨台,把铁枪横在哨台缺口处,蹲在暗角里一动不动。风从北面灌过来,冻得他指尖发木,但他连呵口气暖手都没有。

他盯着西南方向那片碎石坡。

夜很深,雪光映出山脊的轮廓。

八百步外,碎雪下面,有很轻很轻的簌簌声,那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摩擦。

不止一双!

林越慢慢握紧了枪杆。

系统能告诉他敌人来了,但挡不住那个"来"字。

哨台三面环山,退路被封,他一个人一把豁口铁枪,穿一身锈甲,前面是暗夜里摸上来的突厥人。

没有捷径。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来吧!

就让我们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