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心魔。
云芷在第八十六阶停住，她盘膝坐下，周身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蓝色玄冰，将她整个人封在其中，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关键的蜕变或抵御。
冰层之上，有道道细密裂痕，又不断被新的寒意修复。
皇甫轩在第八十九阶停住，他不再摇扇，而是闭目凝神，头顶隐有紫气升腾，面色时而威严，时而痛苦，时而迷茫。
他所修驳杂，此刻各种念头、欲望、算计、野心，反噬也最为猛烈，如同走火入魔。
林羽踏上了第九十阶。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意志，如同整个星空倾覆，狠狠砸入他的识海！
无数纷乱的意念、破碎的法则碎片、来自不同时空的修行者残念、甚至是天地初开般的混沌景象一股脑地涌入！
“道为何物？”
“长生可得乎？”
“超脱何处寻？”
“何为真？何为幻？”
“汝之道，可堪承载？”
这是是近乎强行将无数关于“道”的疑问、悖论、诱惑、绝望，塞入他的心神！
这是对道心最直接、最野蛮的冲击！
林羽身形剧震，脸色一白。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的眼神，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却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坚定。
“道，是我脚下之路，是我心中之念，是我手中之剑，亦是我眼中所见、心中所感之真实与虚妄。”
“长生非我唯一所求，自在方为根本。”
“超脱不在外，而在心。”
“真幻本一体，我心为尺。”
“我之道，无需承载天地，只需承载我林羽之意志，足矣！”
林羽心念如铁，意志如钢，将这些纷至沓来的冲击、拷问、诱惑，一一斩破。
一步，踏出。
第九十一阶！
第九十二阶！
.......
压力越来越恐怖，冲击越来越猛烈。
但林羽的脚步，却越来越稳。
他不再去“对抗”那些拷问，而是将其视为磨刀石，砥砺自身之道。
他的气息，在攀登中不断凝练、升华，虽然修为境界被此地规则压制无法提升，但道心之坚韧、对自身道路的明晰，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当他踏上第九十八阶时，身后的墨渊刚刚突破第八十五阶的瓶颈，眼中血光褪去，多了几分沉凝，枪意更加纯粹。
云芷破冰而出，气息冰寒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生机暗藏的韵味。
皇甫轩头顶紫气稳定下来，化为一顶虚幻的冠冕，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坚定了许多。
第九十九阶！
林羽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脱离了阶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前方，出现了无数条岔路，每一条岔路，都代表着一种“道”的终极可能。
有的金光万丈，通往至高无上的天帝之位。
有的血海滔天，通向杀戮主宰。
有的清静无为，指向太上忘情。
有的慈悲普度，连接佛陀净土。
有的诡谲多变，没入无尽深渊......
每一条路，都散发着无穷的诱惑，仿佛在告诉他，只要选择，便能立刻获得相应的道果，一步登天！
这是最后的诱惑，也是最后的拷问。
是坚持自己的路，还是选择一条看似更“好”、更“强”、更“容易”的路？
林羽站在无数岔路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条条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道路。
天帝之位？
杀戮主宰？
太上忘情？
佛陀净土？
“骗骗你自己就行了，别把兄弟骗了。”
“这些我敢要，你敢给吗？！你给的起吗？！”
“万般大道，皆有其妙。然，与我何干？” 林羽轻声自语，眼神锐利如星，“我的道，不在你给的选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