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羽便要领着张坚，前往青鳞卫驻地。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赤色的流光，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自帅帐方向而来，瞬息间便落在林羽与张坚身侧不远处，光芒敛去，现出忠武侯秦烈挺拔威严的身影。
秦烈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林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林羽与三日前又有所不同，气息更加沉凝内敛，目光开阖间神光湛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拔高了一层，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剑，锋芒尽敛，却更显深不可测。
“你终于出关了。” 秦烈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仪，“我看你迟迟没有动静，便过来瞧瞧。看样子，收获不小？”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羽，仿佛要将他看透。
就在忠武侯秦烈目光如电，上下打量林羽，察觉到他这三日闭关似乎又有精进，气息愈发深邃内敛之际。
林羽身侧，一直沉默肃立的张坚，身体却猛地一震！
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刀山火海，妖兽狰狞都不曾变色的铁汉，此刻死死盯着眼前的忠武侯，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犷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他的眼眶在瞬间变得通红，一层朦胧的水汽迅速弥漫，却又被他强行忍住，未曾落下。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那一声在心底盘旋了二十余年、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侯爷”，此刻却重如千钧，堵在喉头，怎么也喊不出口。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内心何等的惊涛骇浪。
忠武侯何等修为，五感六识敏锐至极，立刻察觉到了身旁这亲卫的异样。
他本在观察林羽，此刻不由将目光转向这个看似普通，却情绪剧烈波动的老卒。
初看时只觉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
毕竟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勇猛精悍的年轻人，与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沧桑老兵，差距实在太大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张坚那即便饱经磨难依旧挺直的脊梁，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这时，张坚再也抑制不住，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向着忠武侯跪了下去！
这一跪，力道之大，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颤。
“侯——爷——！”
一声嘶哑、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呼喊，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碍，响彻在这片营房前的空地上。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忠武侯秦烈的心头！
“侯爷”这个称谓，在镇南军中成千上万人叫过。
但这一声，带着某种久远记忆的腔调，那声音中蕴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瞬间与秦烈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年轻面孔重合！
“张......张坚？！” 秦烈素来威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与动容。
他瞳孔微缩，猛地踏前一步，甚至顾不上侯爷的威仪，双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张坚那因激动而颤抖不已的结实臂膀，似乎想要确认眼前之人是否为幻觉。
“是你？！你还活着？！”
以他如今的修为地位，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心志坚如铁石，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情绪如此失控。
但张坚不同！
这曾是他初出茅庐，刚刚承袭爵位，第一次独当一面，前往边境历练时，从山村中带出的第一个兵！
是他亲手传授武道、赐予姓名、一路提拔为心腹亲卫的袍泽兄弟！
更是他以为早已葬身妖腹、尸骨无存的遗憾！
“侯爷.....是我！是张坚！是您当年从小石村带出来的那个愣小子，张铁蛋啊！” 张坚被忠武侯扶住臂膀，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脸上似哭似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粗糙的脸颊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