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并没有出手。
若是连这点最基本的危险都需要他亲自处理,那这支军队也未免太不堪了。
果然,队伍中经验丰富的斥候和军官很快发现了异常。
“左侧,小心毒蛇!”一声低喝,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将那条斑斓毒蛇钉死在树干上,蛇身剧烈扭动片刻,便没了声息。
那名险些被偷袭的辅兵惊出一身冷汗,连声道谢。
“避开那片泥沼!绕行!是腐骨蟾的领地!”有老卒高声提醒,队伍立刻调整方向。
类似的场景,在行军中不时发生。
毒虫、猛兽、甚至一些带有轻微迷幻效果的瘴气,都是南荒边境的常态。
大军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缓缓穿行,不断排除着路上的“小麻烦”。
林羽注意到,那位暂代都统赵元虎,并未一直待在中军,而是不时带着亲卫策马巡视各军。
他面色沉肃,眼神锐利,不断下达着各种指令,调整队形,处置突发状况,显得雷厉风行,颇有几分将才。
显然,他是想借此行军,进一步树立威信,熟悉部队,也为即将到来的驻防做准备。
“倒是个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林羽心中评价。
比起岳嵩的阴狠贪婪,周显的纨绔无能,这位赵代都统至少表面看上去更像一个合格的将领。
只是不知,其心性手段究竟如何,面对真正的硬仗时,又会如何。
大军昼行夜宿,沿途清理了几小股不开眼,试图袭扰的数波妖兽,虽有少许伤亡,但整体还算顺利。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也越发恶劣。
十日后,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低洼,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瘴气味道浓烈了数倍,光线也更加昏暗,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灰黄色的薄雾。
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水洼,水色浑浊,泛着诡异的泡沫,周围的植被也变得稀疏怪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胸闷的腐败气息。
“全军戒备!前方已接近毒龙沼外围!”传令兵策马在队伍中奔驰,高声传达着命令,“注意脚下,避开颜色异常的水洼和泥地!佩戴防瘴药剂!非必要,不得随意触碰周围植被!”
命令下达,各级军官立刻督促士卒取出早已备好,用特定草药制成的简陋防瘴香囊或面巾佩戴,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毒瘴,但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放缓,变得更加谨慎。
林羽也取出一块浸过药汁的面巾蒙住口鼻,但更多是做个样子。
他运转《大周天星辰诀》,心宿命星微微一动,一丝灼热纯阳的星力自然而然地流转全身,将试图侵入体内的淡淡瘴气毒素轻易焚烧净化,并无丝毫不适。
又行进了一日,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更加辽阔,更加诡异的地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仿佛是大地的疮疤。
灰黄色的毒瘴如同厚重的纱幔,低低地笼罩着大地,能见度不足百步。
脚下是松软、湿滑、冒着细小气泡的泥沼,颜色从污浊的灰黑到诡异的暗绿、赭红不等,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腥气。
泥沼之中,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扭曲的、颜色妖异的树木,树皮斑驳,枝条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水洼星罗棋布,有些看似浅浅一滩,下方却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淤泥陷阱。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隆起的小丘和怪石,形状狰狞。
死寂,除了偶尔从泥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咕嘟”冒泡声,或是某种滑腻生物爬过的窸窣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
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本能感到压抑和不安的氛围,笼罩着这片土地。
这里,就是南荒边境线上凶名赫赫的险地——毒龙沼的边缘。
大军在毒龙沼外围一处相对干燥,地势稍高的硬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驻扎着上一波驻防的卫所,他们对靖塞卫的到来真的是望眼欲穿。
这个鬼地方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