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掌柜:“明白。”
章掌柜得了令,当夜便召集了铺子里的一群伙计,在万昌银铺后院密谋了一两个时辰。
这批人也都是当地的,对银花丝坊周边的地形极为熟悉。他们分了工,三四个人负责望风,五六个人负责扔油坛点火,还有两个在外围接应。
章掌柜自己要带着一个最机灵的伙计,准备趁乱摸进坊里偷银丝花瓶。
为了制造混乱,他们不打算等到深夜,街市未闭,这些人就动了。
云澜留下的四护卫分作两班,带着手下时常在银花丝坊前的大街上巡视。
他们原本以为,公子上京之前带领的那场剿杀,足以震慑到这个孙万昌。短时期内,他应是不敢再有动作。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那个银花丝芙蓉花瓶极为重要,毕竟那是能证明孙万昌欺君罔上的证据。若非实不得已,孙万昌也不敢铤而走险再次派人来偷袭。
更没有想到的是,孙万昌这厮竟然肆无忌惮到敢在闹市纵火。
银花丝坊的后街比前街窄得多,夜里连个灯笼都没有,黑黢黢的一片。
章掌柜带着人在巷子阴影里躲了一阵子,果然连个人影都没碰着。
“就是这里。”章掌柜压低声音,指了指银花丝坊的后墙。
一个伙计扛着陶罐走上前来,罐子里装满了桐油,用布塞紧了口,就等着往里扔。
他掏出火折子吹了两口,火光亮起。
蹲在墙根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动静的伙计,低声喊到:“扔!”
又有两个同时点燃了油坛上的布条,抡圆了胳膊将坛子扔得越过墙头,掉进了银花丝坊内。
陶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响。几个油坛摔碎在坊内后院的地面上,桐油流得到处都是,火苗顺着油迹迅速蔓延。
桐油遇火,轰地一声蹿起了火苗,眨眼间便蹿到了银花丝坊内的屋舍。坊内木制的工具和木架迅速被火舌吞没。
听到响声的银溪和护卫们忙跑向后院,热浪扑面袭来,院子已是一片火海。
惊锋、破刃即刻飞身上了屋顶,几个腾跃便穿过后墙,利箭从弓弩飞出,万昌银铺的伙计们哪儿能挡得住这个,立时纷纷中箭倒地。
有几个还未及扔出的油坛子刚点了火,却砸在中箭的他们自个儿身上,成了埋葬他们的火。
章掌柜反应倒是挺快,见情势不对,立刻趴倒在一个伙计的尸体下装死。
惊锋、破刃见后墙外的敌人已尽数倒地,急于救火,就折返回了银花丝坊。
临川、渡江已将银溪带出银花丝坊。
银溪没有慌乱,只跟他们说:“快救火!”
比起担心她的银花丝坊,她更担心邻居们的铺子。
夜风刮来,火舌乘风飞快的前推。长街的铺子木梁相连,烈火片刻工夫便席卷蔓延开来。
“着火了!着火了!”街上很快陷入一片混乱。
各家铺子的顾客们夺路而逃,铺子的经营者们逃到了街上,却舍不得离开。这是多少年经营的心血,眼看着要被大火烧成灰烬,怎能甘心。
云澜阁的手下们急忙打水灭火,铺子的老板们也纷纷帮忙。唯独银花丝坊这里,破刃急忙制止,“里面有桐油,不能用水,这里得用土。”
银溪对惊锋、破刃说:“先不要管我这里了!银不怕火。你们赶紧去帮邻居们灭火吧!”
她站在街上,看着这一片惨烈的样子,心里极其难过。
“火是从我家的银花丝坊烧过去的,是我连累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