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与刀背剧烈摩擦,迸出一串密集刺眼的火星。
可这才只是个开始,余黑煞心里顿时慌了,因为他突然发觉,握刀的虎口传来对方一股绵密劲力,其控制力之强,让自己手里的刀不再是由自己把握,而是在被对方掌控。
余黑煞上蹿下跳用尽全身蛮力挣扎撕扯,手中的重刀却不听使唤,根本谈不上还能有什么招式可用了。
这一下余黑煞又惊又惧,冷汗直下,满脸的表情全是大写的难以置信。
他常年凭这一手狠辣招式,也曾横压过黑白两道不计其数的敌手,更有他刀上的剧毒,几招之间就能取人性命,却从未遇到过这般有力不能使、有招使不出的时候。
慌乱之下,余黑煞咬牙暴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浑身力气想要猛地抽回长刀,挣脱束缚。
云澜从容淡然,沉静目光见此情形,瞬时变招。他握着剑柄的手腕轻转,收放自如但速度极快。
原本牵引刀身的长剑借力弹开、凌空折转,剑尖如流星折返,剑势由柔转刚顷刻间迸发极致锋芒。
剑锋破空,直刺余黑煞持刀右臂的肩井要穴。
这一剑速度快极却又踪迹飘忽,余黑煞连对方的剑是怎么游走而来的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当然完全没有什么格挡的可能。
“噗”,余黑煞只觉肩头一阵刺骨剧痛,接着经脉麻痹,整条手臂立时酸软无力。
他手中沉重的阔背毒刀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坠落地面,震起地上细微尘土。
胜负已见分晓,云澜却未收剑。他深知恶徒凶悍,惯以垂死反扑。
他手中长剑顺势下沉,扫向余黑煞的膝弯。剑锋掠过,轻盈至极却锋锐无双,余黑煞双腿筋脉尽断。
余黑煞剧痛难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他浑身剧烈颤抖着,既因疼痛,也因恐慌,哪里还有半点起身反扑的能耐。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位长身而立的公子,充血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解。
在黑道纵横了半生,余黑煞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折在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文人手里。
更也从来不知道,这世间之大,奇人之多,温润儒雅的人也可以身怀出神入化的剑法。
云澜阁大门依然大开,晚春的夜风仍在阁外轻声呼啸,但这咫尺之外可以肆意纵横的天地,再也没有余黑煞的份了。
云澜袍角被风轻拂翻飞,手中长剑垂向地面,剑尖轻点,剑光已敛去大半锋芒,只留淡淡冷辉流转。
他出手迅速,行云流水、潇洒写意,便于顷刻间制服了这蜀中穷凶极恶的头号匪徒。
上官云澜这就收剑,剑身轻振顺势回鞘,复归平静。他动作优雅利落,收剑之后长身玉立,竟全然不见了刚经历过一场杀伐的痕迹。
余黑煞人已恍惚,却还不甘心受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让我余老大死也死个明白。”
“眼下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只听清冷话音随风而落,平静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余黑煞听到的来自他的“夺命阎王”的吩咐是:“去交待清楚你所有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