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上顿时一片死寂。
就连赶牛的大爷也回头张望。
好心大娘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大妹子,这吃饭哪能不花钱?米面粮油可都不便宜!”
“去要饭呀!”钱多多语气轻快,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
此话一出,牛车上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声音十分刺耳。
“这年头,有手有脚还出去要饭,还真是不害臊!”
“嘘,你小声点,她是个寡妇,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小心赖上你!”
闻言,赵德头埋得更低了,偏生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叫得更响。
钱多多没搭理他,只是掀起眼皮,目光沉静地扫过牛车上的村民,将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一记下。
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场,莫名让周围人心里瘆得发慌,顿时噤若寒蝉。
天上太阳毒辣,牛车上只余赵德肚子打雷的咕咕叫声。
偶尔一阵闷热的风吹过,扬起尘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到镇上了,都下车交钱!一人三文钱,别赖账啊!”
“不是两文钱吗?怎么涨价了?”
“新苗难活,地里收成又不好,这粮食都涨了,你说车钱涨不涨?”
“……”
钱多多是最后下车的,她来到赶牛的大爷面前还没张口说话,那牛大爷就看着赵德叹了一口气。
“你们娘俩给我三文钱就成,回来时也一样,这事可别告诉别人。”
原主靠帮别人干活换取财物,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牛大爷是看在眼里,打心底里佩服她。
钱多多敛下神色,语气平淡:“大爷,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该给的一定得给。这一趟车钱,我回来时包你的车,再一块给了,成不?”
“你要包车?这可不便宜!”牛大爷咂舌,上下打量着钱多多。
她人还是那个人,一股穷酸样,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试问,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有钱了?
可钱多多这副淡定的模样,却让牛大爷莫名信服:“三十文钱一趟,包送包到家,你要的话,我就在这儿等你,不接别的客了。”
“五十文钱。”钱多多语气笃定。
“娘!”赵德嘴巴张得大大的。
牛大爷眉头一皱,似在为难。
这钱他想赚,但又怕烫手。
钱多多见他犹豫,便一口敲定:“这大旱天,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大爷,以往你对我们多有照料,回去还是坐你的车比较稳妥。”
牛大爷点了点头。
两人约定好方式后,钱多多就往集市上走,看见啥都觉得稀罕。
赵德一路跟在她后面,眼见她进了种子铺,又去旁边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杂货,他欲言又止。
家里没地,后娘买种子干嘛?
还有,这黑乎乎的树皮和草根,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肚子咕咕叫,后娘也没说话。
粮铺的老板倒是瞧了他好几眼,可也没想管闲事,脸上笑意盈盈地朝钱多多说:“大娘子,这粮食你拿好了,好吃下次再来。”
“先放这,我待会叫人过来。”说着,钱多多吩咐赵德,“你让牛大爷过来把粮扛上车,我去买肉。”
“知道了,娘……”
赵德垂头丧气。
见他离开,钱多多直奔隔壁肉铺:“老板,切五斤五花肉,再来三根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