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整整四个月,流放队伍终于到达了北境。
“太好了,终于到了!”
“这趟差办完了,我们可以回去跟妻儿团聚了。”
“可不是!交接完,咱们就赶紧回京!”
官差们的眼眸里,溢满了笑意。
相比之下。
满脸风霜、瘦了两圈的流犯们,再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凉时,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只见初春的黄土高原没有一丁点绿色,只有贫瘠破败。
土崖上偶尔会有一丛似树枝又似枯草一类的东西,在风里百无聊赖地摇晃着,不时划过流放者们的眼睛。
就连见过末世的沈晚棠都震惊了。
流放地果然名不虚传。
荒凉至极,寸草不生,自然条件极度恶劣!
不远处,还能看到一群人在干苦力活儿,个个面黄肌瘦。
看见他们就能预想到,流犯们在这里的日子,恐怕还不如途中过得舒坦。
“娘啊,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死在流放路上!”
“是啊,流放路上,走路就行,反正走了四个月,脚上起了一层老茧子,不怕疼了,也比在这里干苦力,累死的好……”
流犯们怨声载道。
“呦,这是又来新人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骑着马慢条斯理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刚刚从天上射下来的大雁。
“这就是北地的知县,传说中的玉面修罗——梁霄。”
“听闻他野蛮暴戾,根本不关心百姓的死活,对待流放犯人更是手段狠厉。”
刘校尉假意咳嗽一声,制止了流犯们的小声议论,自己上前一步。
“梁大人,这批流放的是官眷,有将军府萧家、还有书香世家张家,以及潘御史一家……”
梁霄抬手打断了他的介绍,恶劣一笑。
“来到这里就都是罪民,哪还有什么官眷?”
“是是是。”
刘校尉弓背作揖,拜了又拜,冷汗几乎要淌进脖子里。
众所周知,这偏僻地方的县令因为朝廷管不到,就是土皇帝,暴躁专政。
他们虽是官差,见之也都得提着胆子。
“犯人名单在这里,还请梁大人过目。”
刘校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拿出流放文书递到梁霄身后的佐官手上,上面有官府的印记。
佐官核实过后,刘校尉又道:“大人,上头有令,萧临渊通敌叛国,为了惩戒,萧家人需再多加三年苦役……”
梁霄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混不吝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猎来的大雁就摆在马上,还没死透,正垂着脖颈哀哀鸣叫。
他手一抬,匕首尽根没入雁颈,刘校尉像那只被切断脖子的大雁一半,霎时噤了声。
梁霄掀起眼皮,讽笑了声,“萧家既已进入北地,便要归我管理,无需他人操心。”
“是是是,我们这就告辞,回去复命了。”
刘校尉给了流民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带着几个衙役即刻离开这里,回京去交差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梁霄对流犯们说道,“希望你们能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