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骤然尖厉:“本来这罪也只判个流放,是有人要他死!他欺负寻常人家姑娘也就罢了,竟还敢盯上有钱人家的千金,他死得倒是干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一道黑气骤然朝风离扑来。
风离抬手一捏,腕粗的恶灵在她掌中挣扎扭动。
前两次只是怀疑,现在却确定了。
她似乎,很招恶灵喜欢。
她视恶灵为能量,恶灵视她为何?
那恶灵张牙舞爪的模样,分明像极了饿狼见了鲜肉,眼中冒绿光。
风离随手从边柜上拈起一小块柏木,轻车熟路地把恶灵按入其中,柏木化为粉尘,能量池增加了五天。
她放下布帘,转身朝院中正苦着脸忙碌的无常打了个响指:“你来。”
几间原本空荡的屋子,因无常的到来,竟已添了几分人气。
收拾得齐整利落,添了几样简单家具,已可待客。
这个曾在听竹轩惯会躲懒的二等女使,几日不见,竟脱胎换骨,可见阎婆下手毫不留情。
风离在边角微凹的方桌前坐下,无常忐忑地跟进来,倒上茶,退到下手站定。
“你也见到了,我们这生意,不同寻常。”
风离扯瞎话眼睛都不眨。
无常面上掠过一抹“果真是进了贼窝”的麻木。
风离又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做些替人消灾的营生。”
不等无常将眼底的疑惑遮掩,她话锋一转:“此事牵扯你的旧主。”
无常恍然抬起眼来:“主子说的是……卢家大娘子?”
风离颔首:“你到此也有些时日了,若不愿做,我可替你寻个好主家……”
“我愿意!”
无常骤然扬声,脸上掠过一丝怨怼:
“回主子话,奴婢并非背主之人,可她待我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数。我待她尽心竭力,临了也未透她半个字,她却将奴婢当抹布一般弃了。”
“不瞒主子说,这几日在棺材铺里,虽苦虽累,却反倒踏实。”
她眼中渗出泪来,抬手一抹,下巴微扬,竟有几分悍然赴死的决然:“奴婢如今的主子是您,分得清好赖。奴婢愿听主子吩咐。”
风离自然瞧得出其中有表演的成分,视线在她因抹泪而黑白斑驳的脸上停了片刻,方道:
“不必你做什么,只需将她屋中的事,说与我听。”
【表情】
回到听竹轩,半夏匆匆迎上来,边走边禀报:“杨姨娘来了,似乎很急,奴婢引她去了茶室。”
风离点头,换过衣裳,方撩开珠帘迈步进去。
杨蘅一听到动静,便提着裙摆迎出来。
风离看她一眼,这般慌张,不寻常。
抬手屏退左右,盲杖轻叩地面,还未落座,杨蘅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韩四郎约了同窗两日后去曲水池踏青。”
总算探到消息了,是好事,她怎的这般焦躁?
风离等她继续。
“我原想着寻个散心的由头带你出府,在松鹤轩与老太君说了没几句,大娘子便来了。听说这几日她缠绵病榻,还是硬撑着过来的。一听我说要带你出去,她便说,不如把府里姑娘都带上。”
杨蘅满面焦急:“明明病着还出来裹乱,我这心里头实在不安……咱们去还是不去?”
“自然要去。”
风离掀唇冷冷一笑:“岂能白白辜负大娘子一片好意?”
杨蘅走后,风离唤来明珠:“叫青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