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给他的三条锦囊,他这是听进去了,尝到甜头了!”
“送节礼是假,想跟我长期合作才是真的!”
林秀美滋滋地想。
“他怕我不理他,所以先送了一份薄礼来探探我的路数,想跟我这囤粮的买卖搭上线呢!”
“上道,太上道了!”
他越想越得意,立马让石头把那坛女儿红收好。
“记上账。杨府节礼一份,潜在合作伙伴,已经上钩。”
石头似懂非懂地记下了,看师父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份崇拜。
而第二天。
“沉得住气的富贵翁”又来了。
林秀一见到他,眼睛又亮了起来。
上次那老爷子!
虽然又没有掏出一分钱,但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上门了,这肥羊,是真惦记着自己啊!
“哎哟,老爷子!快请,快请!”
林秀热情地将人迎入正堂,奉上茶水,让座,一套流程非常熟练。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这次没有提军政,也没提粮价,只端着茶杯,慢慢地开了口。
“老夫最近听说,朝廷为了增加国库收入,新铸了很多钱。”
他喝了一口茶,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市场上,这钱是越来越多了。”
“你说……这是好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
林秀一听到这个,就来了精神。
铸钱?
这他熟啊!
“老爷子,你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他撩起衣服,几乎扑到李隆基对面的椅子上,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样子。
“我先问您,朝廷为什么要铸造这么多的钱?”
“自然是国库空虚,要填满府库。”
李隆基淡然地说。
“错咯!”
林秀一拍大腿,摇着头。
李隆基端茶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的一顿。
又错?
“老爷子,你想啊。”
林秀靠近了一些,声音也小了很多。
“这天下所有的粮食,布匹,田产,就那么多,是死的。”
“但是钱呢,朝廷想铸多少就铸多少,是活的。”
“您原来铸造一万贯钱,来购买一万石粮食。这一贯钱,就可以买一石。”
“但是您为了增加国库收入,一下子铸造了两万贯钱出来,粮食还是那么多粮食,钱却翻了一番!”
他伸出手来,向上一抬。
“这一石粮食,可不就得涨到两贯钱了?”
李隆基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这就是……钱不值钱了!”
林秀说得唾沫横飞。
“朝廷铸造的钱越多,这钱就越不值钱。老百姓手中那点血汗钱,很快就缩水了!”
“您表面上是充了国库,实际上呢?是拿这些不值钱的新钱,悄悄地,把老百姓手里的粮食,布匹,给换走了!”
“这叫什么?”
林秀一摊开双手,理所当然地说。
“这就叫变相抢粮食啊!”
“啪。”
李隆基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收紧了。
殿里面一片死寂。
变相抢粮……
他执掌天下五十多年,自认为很英明。
但是“铸钱”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还没有人像这样,把它们拆开来,揉碎了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