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已经被拖到帐门口,面无人色的秦郢,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我将令!”
“校尉秦郢,玩忽职守,残害同袍,本应斩首!”
“念在战时,姑且饶其一死!”
“即刻起,革去其校尉之职,贬为小卒,充入……死士营!”
“死士营!”
这三个字一出,帐内所有人,包括那两名为他求情的副将,都是心头猛地一跳!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元,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死士营!
那是什么地方,雁门关的军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里,关押的都是犯了死罪的囚犯,或是自愿搏命的亡命之徒!
平日里,他们是最低贱的苦力。
可一旦大战开启,他们,就是第一波被驱赶上战场的炮灰!
手持最简陋的武器,去冲击敌人最坚固的防线!
用他们的血肉,为后续的大军,消耗敌人的箭矢,消磨敌人的锐气!
十个人进去,能有一个活着回来的,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秦郢听到这个判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仅存的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进入死士营,他连一个普通的军户都不如,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比起立刻被斩首,这,终究是多了一线生机。
“末将……谢……谢将军不杀之恩……”
秦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整个人便如同烂泥一般,被甲士拖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所有将领看向李贤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位守将大人,平日里看似温和,可一旦发起雷霆之怒,手段竟是如此狠辣!
李贤的目光,缓缓从众将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元五人的身上。
他脸上的冰冷,如同春雪消融,再次换上了一副温和关切的表情。
“陈元。”
“本将听闻,前夜出关的三支队伍,只有第三什回来了两人。”
“他们说,遭遇了数以百计的蛮族精锐骑兵,几乎是全军覆没。”
“你们第十七什还能有五个人回来,到底是如何从重围中安然脱身的?”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元的身上。
陈元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答道:
“回禀将军,我等出关之后,确实遭遇了蛮族大军。”
“当时情况危急,官道之上,皆是蛮族游骑,我等无路可退,只能冒险冲入一旁的山丘之中。”
“蛮族骑兵不善山地作战,我等借着复杂的地形,与他们周旋,侥幸躲过了白日的搜捕。”
“直到昨夜,我等才趁着夜色,从山中寻到一条隐秘小路,绕开了蛮族的封锁,返回关下。”
“隐秘小路?”
李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何小路?”
陈元沉声道:“那是一条贴着崖壁开凿的羊肠小道,极其艰险,但可以直接绕出峡谷。”
“此路,并非我发现的。”
“家父曾经也是雁门军户,早年出关时,曾走过此路。”
“他将此路告知于小人,小人以前也没当回事,恰好昨晚用上,这才得以侥幸回来。”
陈元面不改色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他并没有说出关于商人的事儿,没必要解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