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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自己的粮路(1 / 2)

周惟安没有等陆衡去找。

当天上午,县衙捕快先到了军储司。

罪名不是偷粮。

是陆衡擅闯民仓、私扣商货、扰乱青河商运。

县衙要带他问话。

韩大石挡在门口。

赵景山却先一步出来。

“陆衡是军储司差役,正在办北原军粮急务。要问话,等本批粮出境。“

捕头冷笑:“县令大人的文书。“

赵景山也拿出一张纸。

北原将军府催粮急牒。

两张公文顶在门口。

谁都不肯退。

陆衡从后面走出来:“我跟你们去。“

韩大石急了。

“但不是现在。“

陆衡指向院内。

今天是第三批合并粮队出发的日子。

前几日零散运出的粮,已经在槐水、白杨坡两个节点重新聚成八百余石。

加上今天从青河直接补出的三百多石,合计超过一千一百石。

这批粮一旦过白杨坡,青河端的新粮路就算真正跑通。

周惟安偏偏选今天拿人。

不是巧合。

他要的仍是让粮停。

“午后粮队离开,我自己去县衙。“

捕头不答应。

陆衡便问:“县衙要抓的是我,还是粮?“

一句话让周围仓丁、车夫全看过来。

捕头最终没敢在军储司门口强抢军粮差役,只留两人盯着。

粮照常出。

这一次没有一支整齐的大车队。

城门出去的是柴车、菜车、驴车、独轮车和十几匹骡。

看上去乱得像赶集。

每一小队只知道自己下一处交货点。

到了七码头重新点签。

到槐水再合并。

白杨坡最难的三十里由两个没有被崔家包走的老押手负责。

井水问题也解决了。

陆衡没有去买那五口被封的井。

他让人在偏井旁提前放了十二只大水桶,前一夜由附近农户分批灌满。

骡队不在井边停。

到桶边饮完就走。

崔家给井主的钱再次失去作用。

午后,第一支合并队过了白杨坡。

三百一十余石。

第二支晚一个时辰。

二百八十余石。

傍晚前,最后几支零散队也陆续到达。

青河出仓到白杨坡北侧,累计确认一千零九十六石。

途中折损、破袋、牲口伤病折算不到十石。

没有一辆标准军粮大车走完整程。

没有一个押手掌握完整路线。

没有一家商号能单独卡住全部运力。

韩大石站在白杨坡上,看着一片乱七八糟的车、骡、人重新编成北上的粮队,忽然笑了。

“以前看着像军粮队,才觉得稳。“

“现在呢?“

“现在看着像逃荒。“

陆衡也笑。

“能到就行。“

这不是一套漂亮的制度。

甚至很粗糙。

每多一个节点,就多一次点数和损耗。

每多一种运力,就多一种结算。

可它有一个崔家最难对付的特点。

没有单点。

麻袋没了,用竹筐和旧袋。

大车没了,用小车、回程车。

老押手没了,把路线拆短。

草料被包,向小户收。

井被封,提前存水。

船被加价,换渠岸。

崔家每堵一次,都只能堵住其中一部分。

而陆衡终于不再只是“把一批粮押到北原“。

他开始拥有一条即使别人故意掐,也还能继续动的粮路。

傍晚,北原方向的接应骑兵到了。

带队的是郑魁。

他肩伤还没好,见面先把一封萧承岳的手令扔给陆衡。

“将军说,你若能把青河这头理顺,以后青河到槐水这一段粮运,由你主理。“

韩大石眼睛亮了。

“升官了?“

郑魁嗤笑:“想得美。还是小吏。“

陆衡打开手令。

没有官职。

只有一句“暂主青河---槐水粮运调度,遇急可先行处置,事后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