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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路(2 / 3)

陆衡又沿岸走了两里。

北岸有一片废弃河滩,可以卸粮。

南岸上坡太陡,得临时挖出两条窄道。

问题是时间。

他蹲在岸边,用树枝在泥里记数字。

一匹骡安全驮粮不能太重。

一趟渡河需要解包、装驮、牵渡、重新装载。

如果安排不好,人和牲口会全堵在岸上。

郑魁看他算了一会儿:“能走多少?”

“如果只走粮,不带别的,今天午后开始,到明天天亮,至少能过六百石。”

郑魁皱眉:“六百石够什么?”

“够北原多撑半天。”

“半天也叫救命?”

“半天能等到第二批。”

陆衡站起身,望向上游。

“狼背岭呢?”

“还看?”

“必须看。”

狼背岭的路更糟。

准确说,那根本不能叫路。

山脊上只有猎户踩出来的窄径,一边是坡,一边是灌木。人能走,骡马勉强能走,但一旦下雨,随时可能摔下去。

陆衡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朔戎的大队骑兵也不容易上来。

“这里走多少?”郑魁已经不再嘲笑他的算法。

“少。”陆衡道,“但快。”

“多少?”

“挑两百名最能走的民夫,每人背两斗。再选一百二十匹骡,减到七成负载。”

郑魁算了算,眼睛微亮。

“加起来有四百多石。”

“而且最快明晚能到北原南哨。”

郑魁沉默片刻。

“够一万人吃一天?”

“如果只发战兵,接近。”

“军中不会只喂一万人。”

“所以这不是粮,是时间。”

回程时,他们没有走原路。

郑魁带着人从一处山坡绕回驿棚,途中发现了新鲜马蹄印。

二十多骑。

朝着青松桥去。

敌人正在封大道。

陆衡忽然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粮,却知道最简单的一件事:粮队必须走路。

只要封住唯一的大路,就能把三万人的肚子变成武器。

回去的路上,陆衡还特意在青松桥上游停了一会儿。

烧毁的桥面顺水漂走,只剩两段焦黑梁木挂在石墩上。岸边有几处新鲜马蹄印,还有被砍断的麻绳。

“不是临时起意。”郑魁看了一眼便道,“有人带着斧和火油来。”

陆衡点头。

这说明敌人不是偶然撞见军粮,而是在有意识地切断运输节点。

桥、渡、山口。

真正的战场已经从城墙往南延伸了几十里。

而很多人还没意识到。

快到驿棚时,前方忽然冲来一骑。

是留守的军士。

“校尉!出事了!”

郑魁握住刀柄:“敌骑?”

“不是。”

那军士喘得说不出整句。

“赵从事到了!带着军储司的令,说……说孙司吏上报这趟粮已经没法送了,要撤回青河。”

陆衡脚步停住。

郑魁脸色难看:“赵景山亲自来了?”

“是。”

赵景山,青河军储司从事,孙大有的顶头上司。

也是这趟军粮真正能拍板的人。

他们赶回驿棚时,赵景山正坐在棚里喝热汤。

四十来岁,瘦脸,胡须修得很整齐,衣袍竟还很干净。

孙大有站在他身边,像终于找到了靠山。

“郑校尉。”赵景山放下碗,“我已看过损失。青松桥断,朔戎又盯住粮队,再往前送风险太大。今日午时,全部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