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草木茂密,残阳穿过层层树冠,投下斑驳零落的光影。
季明心半架着轻颜的胳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轻颜每迈出一步,腹侧的伤口便被牵动,钻心的痛楚顺着皮肉蔓延全身,细密的冷汗不断浸透她的额发。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凤天华走在最前方开路,折扇握在手中,目光警惕扫过四周密林,耳尖时刻留意周遭草木的异动。
方才的争执还萦绕在心间,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轻颜,眉头始终紧锁,满心不安。
何于友落在队伍末尾,一手按在腰间沧灈剑的玉鞘上,碧蓝的剑光偶尔自鞘缝一闪而逝。
他心中进退两难,一边是师尊交代的任务,得水灵器理应即刻回宗复命;一边是轻颜身负邪毒重伤,又不能就此抛下几人独自离去。
一路跋涉,半个时辰过后,众人寻到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山谷。谷口被藤蔓遮掩,内部地势开阔平坦,有浅浅山泉流淌,灵气也算充裕,正是一处绝佳的临时落脚地。
踏入谷中,季明心小心翼翼将轻颜安置在一块干燥平整的大石之上。
轻颜刚一坐下,便再也撑不住,身子微微蜷缩,一手死死捂住腹侧的伤口。衣襟早已被鲜血浸染,丝丝缕缕发黑的血迹,还在缓缓向外渗透。
回春丹的药力几乎消耗殆尽,归元遗留的阴冷浊气,如同冰冷的小虫,顺着伤口不断往经脉深处钻。
凤天华蹲下身,看着那一片发黑的血渍,语气依旧带着尚未消散的火气:“你自己感受得到,邪毒已经开始发作。方才在幽谷,我就该强行劝你回宗门。”
“回宗门就要面对诸位长老。”轻颜气息微弱,缓缓摇头,“我们应该如何解释?”
“可拿你的性命去赌,值得吗?”凤天华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季明心拆开随身的普通伤药,递过去,这药只能止血,完全无法祛除邪祟浊气。“这药只能护住表层皮肉,压不住经脉里的毒素。”
轻颜接过药粉,咬着牙,自己伸手掀开染血的衣襟。触目惊心的伤口裸露出来,皮肉翻卷,丝丝黑气缠绕在创口边缘。
她强忍剧痛,将药粉撒上去,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袭来,她身子猛地一颤,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何于友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神色复杂。他抬手,引出一缕温和纯净的水行灵力,缓缓渡向轻颜的伤口。
沧灈剑自带的灵力蕴含一丝净化之力,虽然不能彻底拔除邪毒,却可以暂时压制黑气扩散。
淡蓝色微光笼罩住伤口,侵入经脉的阴冷感稍稍退却几分。
“我借助沧灈剑的力量,只能帮你暂缓一时。”何于友收回灵力,正色开口,“最多维持两三日。两三日之内,邪毒若是得不到根除,便会扎根经脉,到时候就算是宗门丹师,也要大费周章。”
轻颜闭目调息,引导自身残存灵力,配合那一缕水行之力封锁毒势。想来,何于友并不知道这是上古灵器。
“两三日足够。”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土灵器的地点距离此处不算太远,休整一夜,明日天亮我们便出发。”
此言一出,谷内又是一阵沉默。
凤天华想要反驳,可看着她固执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季明心握着北春枪,枪身淡淡的翠木灵光微微晃动。“明天出发可以,但路上一切听我们的。一旦你出现眩晕、灵力紊乱的迹象,我们立刻放弃土灵器,折返天枢宗,不许再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