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岩珍跳了进去,就见到鼠兽人仰面挤在两拃深的地道里,半张脸糊着暗红色的血,顺着额角淌下来,在鼻梁上分了两道,一道进了嘴角,一道挂在左边下巴上。
“别杀我,我不想死......”
鼠兽人本就饿得没力气,此时被岩珍砸的,更是眼前一片漆黑,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底下是你……”
岩珍见到他这样子,有些慌张,有些自责,眼眶里兜了满满的泪水,“我以为……是大蚂蚁……”
她知道,脑袋上面有包,最疼了。
她就疼了好久。
鼠兽人龇了一下牙,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道被石头豁开的口子,血又渗出来一层,黏糊糊的,粘在他指头上。
“小狼崽,我错了,你别砸我了。”
“你别哭。”
岩珍从斜挎着的兽皮包里拿出来一块吃剩下的红薯,递到了鼠兽人的面前。
“给你吃,吃饱就不痛痛啦。”
鼠兽人看了看她手里那块红薯,又看了看她。
红薯的香味勾得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伸手,将那红薯抓过去,塞进去了嘴巴里面,塞的腮帮子鼓起来,嘴角沾了一小块黄白色的薯肉。
“这是什么?真好吃,好吃!”他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问。
岩珍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红薯。我姐姐种的,她可厉害了!她做的什么都好吃!”
岩珍并不知道鼠兽人做的那些事情,只一位他鬼鬼祟祟的,是太饿了,找吃的。
之前她吃不饱肚子,也是这样。
有时候去族人的洞穴周围,悄悄看着族人吃肉,她闻一闻味道,咽咽口水,似乎就饱了一些。
鼠兽人愣住,看着指尖上混着血的红薯皮,想到了夏知玥的蘑菇,又想到了那片绿油油的藤子。
“红薯在哪里?”他问。
“喏!就在那底下种的,前面!不过姐姐说,还得等等才能长出来大红薯。”
岩珍扭头,指了指这条地道的前面方向。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低了低头,“我给你砸破了头……红薯赔你,行不行?你别疼了。”
鼠兽人没说话。
原来,那片绿油油的居然能长出来这么好吃的食物。
只那么一小块,他就感觉饥饿了几天的身体,好了许多。
他又问:“红薯有毒吗?会像是蘑菇一样吗?”
“当然不会!姐姐说红薯全身都是宝!叶子藤子果子都能吃!”
鼠兽人咽了咽口水,嘴巴里面还有红薯的甜味。
这红薯这么好,要是被自己破坏了,别说族人吃不饱饭,就他现在伤成这样,早晚也得饿死!
他小心翼翼问:“你姐姐,会原谅我吗?”
“妹妹,你没事吧?”
不等岩珍回答,就见到夏知玥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岩珍听见夏知玥的声音,从地道里面露出脑袋,“姐姐,这里这里。可我伤害了族人,我不是故意的。”
夏知玥到了坑口,看见了满脸鲜血的鼠兽人,拧紧了眉头,“又是你!你还没吃够教训?”
“我错了!对不起,我就是太饿了......”
鼠兽人连忙求饶。
夏知玥没理会他,先将岩珍从坑里面抱了出来,检查了一番,确实她没事,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