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天,应该是姹紫嫣红的季节,三月的田野,应该是一片茵茵绿色。
然而此刻的陈留城外,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与这生机勃勃的时节格格不入。
田埂间偶见的新绿,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血色所浸染,失去了应有的鲜亮。
两个月前张角在颖川被刘御击败后,退入陈留城防御,为了筹集粮草,命李自成、宋江、朱燮等人将兖州的不服黄巾军的大小世家屠杀殆尽,为六十万黄巾军凑齐一年以上的口粮。
那一场场惨烈的清洗,虽暂解了燃眉之急,却也让陈留一带的民心,在畏惧之外,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陈留,黄巾议会大厅。
张角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主位之上,与项燕、蚩尤、朱元璋、洪秀全、李密、李自成、方腊、窦建德、宋江等各大渠帅和谋士郭嘉商议如何攻破刘御防守的虎牢关。
大厅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汗水以及淡淡的草药气息——那是连日征战与操劳留下的印记。
张角身着杏黄色道袍,发髻高挽,面容因思虑而显得有些憔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洞察世事的精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手中捻着几枚龟甲,沉吟不语,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大贤良师,”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蚩尤,他浓眉倒竖,“那虎牢关虽险,不过是土鸡瓦狗!某愿领本部三万锐士,为先锋,直捣关隘,定叫那刘御小儿授首!”
他惯于猛冲猛打,对关隘险峻似乎并未放在眼中。
项燕此刻却显得沉稳许多,他抚着花白的长须,微微摇头:“蚩尤渠帅勇则勇矣,然虎牢关雄踞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御此人,非等闲之辈,颖川一役,我军折损颇重,便是明证。
强攻,恐非上策,徒增伤亡。”他的话语中带着历经沙场的沧桑与审慎。
“项老将军所言极是,”宋江接口道,他面白无须,眼神中透着几分机变,“那刘御麾下,据说有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我等若只凭血气之勇,怕是难以奏效。不若……”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派遣细作,混入关内,或策反守将,或扰乱军心,待其内部生乱,我军再乘势攻关,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公明此计虽妙,”李自成却嗤笑一声,他身材精悍,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刘御新胜,其部士气正旺,且此人治军极严,恐不易渗透。
依我看,不如效仿兖州之法,将虎牢关周边的坞堡、村镇尽数扫平,断绝其外援,困也困死他们!”
他语气狠厉,显然对屠杀世家以充军粮的做法毫不避讳。
“不可!”一直沉默的洪秀全突然开口,他身着华丽的长袍,神情肃穆,“我等举义,是为解民倒悬。
若一味滥杀,与那朝廷鹰犬何异?失了民心,纵得天下,亦不能长久。”
李密则显得有些焦躁,他踱步于厅中,羽扇轻摇:“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却也各有偏颇。
困则耗时,恐夜长梦多;攻则伤亡惨重;间则难测;扰则失民心……依我之见,当多路并举,虚实结合。
一面佯攻,吸引其主力;一面遣精锐之士,寻关隘薄弱之处,伺机奇袭;再辅以公明之策,内外呼应,或可有一线生机。”
窦建德、方腊等人也纷纷各抒己见,或主稳,或主急,或言利,或言义,一时间,大厅内人声鼎沸,各种主张交织碰撞,却始终未能形成统一的方略。
张角一直静静地听着,捻动龟甲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