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外面的动静消失了。
赵明瑞进来报。
“走了。没交手。他们在墙外蹲了不到半柱香就散了。”
谢临点头。
“今晚不会有事了。去睡吧。”
赵明瑞没走，犹豫了一下才道。
“谢哥，我听沈府下人说，沈侍郎在宫里待了一夜，到现在还没回来。”
谢临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京城的天还是那么灰，像永远洗不干净。
沈侍郎不回，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皇帝又把他留下了，另一种，是有人不让他回来了。
“去打听。”
谢临想了想，又继续说。
“别出府！就着沈府的人问。问不出来，就等一等！沈侍郎若午时前还不回，我带你们去大理寺门口等。人只要没死，总得从哪扇门出来。”
赵明瑞一点头去了。石七爷也站起来。
谢临看他一眼说。
“你也去。看见什么，回来告诉我。今晚这雾，能藏人，也能杀人。”
石七爷没多话，转身出了门。
谢临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雾一点点漫上来，把府墙外的树和屋顶都吞进去。
那雾又湿又冷，带着一股极淡的炭火气，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烧。
谢临握了握肋边那枚令牌，心里一遍一遍地盘算着。
他不知道沈侍郎到底是被人拿了，还是被皇帝扣了。
他只知道，如果沈侍郎今天回不来，那这京城的天，就要提前变了。
他得在那之前，把所有能抓到手里的东西，都攥紧。
石七爷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回来时靴子和裤脚全被雾水打湿了。
他进了屋，先倒了碗水灌下去，才开口。
“沈侍郎没消息。问遍了沈府的人，都说大人从昨日进宫后就没回来。宫门那边也没有消息递出来。不过西角门外有人看见，天快亮时，有几顶轿子从侧门抬出去了，不是官轿，像是什么府里的私轿。”
谢临坐在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去哪了？”
“往城南去了。我让人远远跟着，没敢跟太紧。那轿子最后进了城南一条窄巷，巷口挂着黑布，像在办丧事。我怕惊动对方，就让人折回来了。”
说到这里，石七爷顿了顿，皱着眉道。
“京城这地方，路不熟。咱们那些弟兄在边关是狼，到了这儿，跟瞎子差不多。”
谢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
这背后的猫腻有点多，他现在倒是有些不放心了！
石七爷一把拦住他。
“你疯了？现在满城都有人在找你。今日早朝上你刚和林世昌撕破脸，这会儿出去，跟往狼群里钻有什么两样？”
毕竟这里可不是在边军，林世昌那边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石七爷，沈侍郎是为我进宫的。他要是出了事，我躲在这府里，和死人有什么两样？”
谢临把横刀从墙上取下来，挂在腰间，青袍外又套了件半旧的灰布外衫。
他一边系带子一边道。
“你带两个弟兄从后门走，去东角门附近转转。我去城南那条巷子。记住，若半个时辰不见我回来，就回沈府等我。沈侍郎若先回来了，让他哪儿也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