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谢临屯田之事，有田册、粮账、窑厂匠人和北狄使团进出的城门记录为证。臣请陛下明察。靖安侯若对屯田有异议，可当殿对质。但若拿不出证据，便不该以‘割地资敌’四字诛一个边将之心！”
林世昌转向沈侍郎，冷声道。
“沈大人，你一个户部左侍郎，要替一个武官出头，可知道这朝堂上，文官有文官的规矩？”
沈侍郎面不改色，直接说道。
“规矩是规矩，证据是证据。谢临手里有证据，侯爷手里只有一句‘与北狄有染’。陛下，边关将士在荒滩上开田，在风雪里守城，难道就换不来一句公道？”
皇帝一直沉默。
群臣的争执在殿中掀起一阵又一阵声浪。
谢临站在那声浪中心，像一棵被风吹打的老树，纹丝不动。
他看见德公公从皇帝身后探出半张脸，朝林世昌微微摇了摇头。
林世昌像得了什么信号，忽然收了声，退回班列。
皇帝这才开口。
“谢临，你且回去候着。这件事，朕要再想想。你今日先退下。”
谢临没有多言，行礼退下。
他转身朝殿外走时，感觉到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有人在叹息，有人在冷笑，有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像走在铁关城的城墙上，脚下便是北风，便是深渊，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
谢临出了宫门，天已经大亮。
石七爷和那十名骑兵果然在东角门外等着。
见他出来，石七爷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还活着就好。”
谢临没有笑。
他翻身上马，打马朝沈府方向走。石七爷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我听说，林世昌在殿上要杀你的威风。你怼回去了？”
没想到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了出来。
谢临敏锐的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
想了想，他直接说。
“没怼。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
石七爷哈哈一笑，随即又沉下脸来。
“对方折了面子，肯定不会罢手。今晚咱们就出城？”
“不能走。”
谢临直接拒绝了石七爷的提议说。
“陛下让我候着。我现在走，就是逃。他还没杀我，我就不能自己先变成逃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我要等的，就是他们今晚再来。”
毕竟捉贼拿赃！总要拿到证据了才好说话！
石七爷看了他一眼，没再言语。
一行人回了沈府。沈侍郎还在宫里未归，府上管家将他们安排回原处。
谢临进了偏院，把门关上，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在手里慢慢转着。
他忽然问石七爷。
“巴图尔那边，可有消息？”
石七爷沉思了片刻说。
“暂无！可能是因为北狄那边现在乱得很。左右贤王你争我抢，巴图尔怕被扣在右贤王手里，一直没出鹰嘴峡。我出城前，你留的那批人守得很紧。”
谢临点头。
他正要说些什么，赵明瑞从院外快步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谢哥，宫里出事了。德公公被下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