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紧紧抱着停下来的黄淮左,寒意驱散,浑身舒服。
当小青又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姐和姑爷相拥而眠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起来。
轻轻将药放在案前,轻轻退出房间,又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好似不忍吵醒两人,连外面的风雪都轻了很多。
这一守就是三天。
三天里京城的风声渐渐平息。临安那边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国舅纪达邻接到八百里加急密信后连夜动手,用早就备好的兵马和粮食将那批真正作乱的逆贼围剿了个干净。临安侯府被抄了家,侯爵的印信和书信往来全搜了出来,谋逆的证据确凿,满门抄斩的大罪板上钉钉。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纪博常骑着马在长街上跑了一整圈,一边跑一边哭一边笑,弄得路人都以为他酒楼被毁,发疯了。
杨砚之“探花”探了三天三夜,据说从春风楼换到醉仙楼,至于中间还有几个楼,没人清楚,不过京城有传言,一板一眼,像真的一样。
都说三天三夜,杨探花将京城有名的妓院都逛了遍。
这无疑让杨砚之的“探花”名声风靡京城,成了无数文人骚客、风流才子羡慕的存在。
杨国公派人去抓了他三回,每回都扑了个空,气得杨国公在府里怒骂说:早知道这逆子是这个德行,当初还不如直接将他打在墙上省事。
当然,这都是京城人道听途说,却成了人们饭后茶余为数不多的谈资。
这些都是黄淮左后来听纪博常说的。他这三天几乎寸步不离沈青黛的卧房,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直到第三天傍晚。
雪是在午后停的,傍晚时分,天边难得有了一丝暖色。黄淮左三天来,除了睡觉吃饭,几乎都靠在这座椅背上。
连续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他的下巴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忽然,床榻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黄淮左抬眼看去,便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还带着些许迷糊的眼睛。
沈青黛醒了。
她躺在枕上,目光渐渐清晰。当她终于看清床沿边的黄淮左时,眼眶忽然就红了。
“黄淮左……”她小声开口。
黄淮左还没来得及回应,沈青黛便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可她太虚弱了,胳膊使不上力,刚撑起半边身子又软趴趴地跌回枕上。
黄淮左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别动,你还没好利索。”
话没说完,沈青黛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发丝间带着几日的汗味和药味,可她全然不在意。她整个人蜷在他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回不来了……我看见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黄淮左僵住了,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抱住她还是该推开她。
满怀软玉温香,黄淮左终究没舍得推开。
他轻轻把手落在沈青黛的背上,拍了两下:“行了行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回头眼睛肿了更不好看。”
沈青黛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你……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嗯。”
“没有去外面?”
“没。”
沈青黛哭声渐渐变成抽噎。
她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可那双眼里却亮晶晶让人移不开眼。
黄淮左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沈青黛却忽然抓住了黄淮左的手腕。
黄淮左一愣。
沈青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夫君,我们圆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