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对此微微一愣。
然后微微哼了一声:"这不能完全抹除她的罪名,嫪毐的很多成事之举都离不开她的谋划——寡人承认她有才,但就这么放过她……寡人心中不舒服。"
"这点还是让您跟她来谈,看看她如何让您满意吧。"韩沥对此能做的不多,"做让其对付嫪毐的投名状虽好,但等于您在用一个背主之徒,既对您不好也对她不好。"
"那好赖话都让你说完了……"嬴政顿时前倾着看着韩沥,"那让寡人说什么?"
"若论局势,随着嫪毐的倒台……您暂时需要考虑的在国内只是相邦和楚系。"韩沥对此却转了个话题方向,"但从现在起,三晋也是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一直都会是寡人考虑的问题,从不止是现在。"嬴政对此纠正道,随即狐疑地看着韩沥,"你还要为姬无夜考虑到什么时候?难不成……韩国给寡人闹出的这么大的篓子可以平息下来的?!"
"如果青瓷武装商队从编制五千人暗中扩展到一万人,但对外还是五千人呢?"韩沥突然问嬴政一个让他微微一愣的问题,"让他们轮流出动,以交易青瓷为名出使各国,并且以蚂蚁搬家的形式,不断在五国周边要害城市埋人呢?"
果然,嬴政就这样陷入了呆愣之中。
他突然站起身,在四周踱步,随即皱着眉头看着韩沥:"这……好像是你过去提醒寡人的罗网影子朝廷化的某部分对外策略的变种。"
"对,但是不一定让罗网去做——可以让罗网自己重新搭——如果大王重新启用罗网的时候。"韩沥对此肯定了嬴政的断言,"而这部分管事的可以是李斯,或者白芊红,或者是第三个大王您信任的人。"
嬴政没有对究竟让李斯去做还是让白芊红做有个准确答复,他只是摇了摇头:"这事……这种事还太早。"
"但要找个使者跟姬无夜说清楚,这是秦国的大度,并让他记住这一点……"韩沥对此也算点了点头,"这就看大王尽快挑明里暗里各一人了。"
"该不会你想当那个暗地里的人吧?"嬴政突然来到了韩沥面前,低下头盯着他问道。
"如果大王您允许的话——随意。"韩沥对此无所谓。
"那你就别想了。"嬴政对此想都不想否决了,"你想回新郑,就跟你之前跟我说过的,等韩亡后再说——只有那时你才能回新郑——而且只能算休沐一样地短暂回去。"
说罢嬴政一边转身一边说道:"寡人的大秦还是有的是人可以去当暗地里的使者的。"
等他坐好后继续说道:"更别提还有个需要戴罪立功的人选,不是吗?"
而韩沥对此只能微微躬身,不做进一步争辩了。
话题刚刚停顿到这里,内侍就突然在门外发声:"大王!前方紧急军报!"
这下两人再没有心思谈问题了,嬴政顿时让内侍进来:"进!"
随后,内侍躬身来到了韩沥的位置,向嬴政深深地弯腰行礼:"大王,嫪毐叛军已经溃败,大部分人已经跪地投降。唯嫪毐率残部已经冲出了章台宫,正在往西北部太远山阳区域逃窜——昌平君正在安排人纵马急追。"
"嗯,虽然单单走了嫪毐,但叛乱暂定,也算是喜事。"嬴政对此微微点头,随即就对内侍继续下令道,"口传传令兵,让其告诉众将:一定要抓到嫪毐,勿要让其逃到其封国——用一切手段!"
"诺!"内侍顿时接令下去了。
"韩卿,你的事情下次再谈吧。"好消息之下,嬴政也对韩沥没那么苛责了,"先休息下,准备拔营了,到了咸阳有空再单独详谈。"
"到咸阳后——"嬴政给韩沥下的是另一套任务,"你要给我讲讲你新整出来的三套弩。"
"既然不是旧的制式弩。"嬴政对此也大度了一点,"寡人就不在弩上面找你麻烦了,只需要全部收缴给将作监即可——毕竟私人是不允许收藏弩的。"
"多谢大王宽宥,"韩沥对此也赞同。"那臣先退下去了。"
嬴政对此也挥了挥手,在韩沥再度倒退着离开后,深呼吸了一下,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跟韩沥这个人沟通,惊喜是惊喜,因为总是有新东西。
但累也是真累——因为他无法相信韩沥。
无法相信的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他所思所想所行会引发的未知后果。
还得继续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