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泡了一壶清茶,说起了正事。
张居正也不绕弯子:“如今河西走廊通商,东北开荒屯田,九原农牧并举,都有进项。唯独漠北只能放牧,投多少子儿都听不见响。”
卫青有不同见解:“漠北不能种粮,但能养马。那里气候冷,草硬,风大,马的耐力好,跑长途不喘,是天生的战马。”
“将军说的在理。”张居正也是这么想的,“大秦不缺草场,河西、九原、东北都能放牧,何必非去漠北养牛羊?不若干脆改成养马场。而且漠北不止能养马。”
“哦?还有何用途?”
张居正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可以种药。”
“其二,盐碱地种橡胶草,这东西工部正缺。”
卫青很是意外:“种药?”
“漠北的药材,比您想象中值钱。”张居正解释,“红景天、肉苁蓉、甘草、黄芪、麻黄,漠北都有,不用精细伺候。这些药材到哪儿都是硬通货,不愁卖。”
卫青怔了一瞬:“这我倒没想过,漠北那地方还能种药?”
“晚辈问过李时珍,他说可行。”
霍去病皱了皱眉:“橡胶草又是何物?我两年没回咸阳,你们鼓捣了多少东西?”
“不是我们鼓捣的,是卢浩。”陈平接过话头:“那草耐寒、耐旱、耐盐碱,还能防风固沙。工部急缺此物,中原却没多少地方能种。”
霍去病也愣住了,“漠北别的不多,盐碱滩到处都是。这么一片荒地,倒叫你们翻出许多用处。”
陈平哼了声:“若是橡胶草能在漠北大片种植,那块地就不再是荒地。”
张居正看向卫青:“将军若是觉得可行,晚辈就写个章程,呈陛下过目。”
卫青沉吟片刻:“试试看。”
说完正事,张居正当场铺纸研墨,刷刷写了一张欠条,恭恭敬敬地递到卫青面前。
卫青接过欠条,“不若改成五年期限?不收你利息。”
“不用。”张居正腰板挺直,“等年末计部账目盘清,有了实绩,陛下就有理由给晚辈封赏。”
卫青郑重地收好欠条,“行,有难处只管开口。”
霍去病特意提醒:“若是我和舅舅行军在外,你来找管事。”
张居正心头一暖,再次行礼:“谢前辈关照。”
陈平在旁边等了半天,“你们的事说完了?”
众人看向他。
陈平一脸严肃地问:“卫将军,我的犬呢?”
“放心,答应你的岂会食言。”卫青温声道:“在灞上养着,给你捉了上百只大犬。”
陈平放心了:“明日我去瞧瞧。”
霍去病泼了瓢冷水:“那些犬没你养的黄耳聪明,也就是个子大些。”
陈平毫不在意:“没事,先配着试试。”
张居正冷不丁插了一句:“前辈,你还有钱养犬?”
陈平:“……”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卫青和霍去病身上,求助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霍去病轻嗤,“张居正是晚辈,你可是前辈。”
意思是:你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陈平理直气壮:“但我年纪小啊,我比你还小两岁。”
霍去病震惊:“你怎么算的?”
陈平面不改色:“就这么算的。”
卫青揉了揉额头,已经不想参与这笔乱账了。
待陈平和张居正离开,已是月上中天。
卫青目送马车拐过街角,侧头看向霍去病:“你素来怕麻烦,今日怎的管起闲事?”
霍去病有些感慨:“张居正委实不容易。孤身力撑持整个朝堂,对上要周旋帝王,对下要抗衡满朝文官,最后还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抄了家。”
卫青颇感意外。
小外甥向来不掺和这些是非。旁人的功过荣辱、委屈际遇,他向来懒得过问。既少恻隐之心,也从不乐善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