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进进出出萧凤箫的院子，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不能夜晚留宿。
毕竟，老爷夫人还没死呢。
回去路上，陈实笑着摇摇头。
萧凤箫这是喝多了，还是故意挑逗。
他也懒得多想，回到家中，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天，陈实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异样。
等到夜幕再次降临，陈实黑色斗篷隐藏身形，戴一个随便从街上买的面具遮掩面貌，悄然出城，野外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下等候。
眼看快到二更天，这才看到一个黑影向这边走来，差不多的装束，甚至看不出男女。
“走吧。”
到了跟前，对方轻声说一句。
是沐云笙。
沐云笙已经往前走，陈实连忙跟上。
不禁打量自己一番，心中纳闷，沐云笙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他的。
虽然之前说好在这碰面，但今晚鬼市开启，不少和他们差不多装束的人出城，陈实之前就看到好几个了。
按理说，沐云笙不应该先确定他身份吗？
“我是哪里没遮掩好吗？你一眼就认出我。”
“蒙面也好，易容也罢，眼神总归无法改变”
“眼神？”
陈实皱皱眉，仅凭眼神，就能确定一个人的身份吗。
不禁看向旁边的沐云笙，陈实又是暗暗咋舌，虽然从没见过沐云笙出手，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武功，但越是接触，越觉得她高深莫测。
至少，并非只是一个医生这么简答。
知道沐云笙喜欢安静，若无必要，陈实也不聒噪。
如此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跟着沐云笙来到一处山岭深处。
远远的，瞧见山坳中漂浮着许多绿色火苗。
鬼火。
陈实心跳骤然加快几拍，下意识握紧拳头。
虽然已经是七品武夫，但终究还是怕鬼的。
至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想想，他貌似已经做了不少亏心事。
沐云笙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非但没有退避，反倒径直向那些鬼火走去。
陈实张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料想沐云笙自有道理。
“这是……”
等到靠近，陈实微微睁大眼睛，面露错愕。
山坳之中，一个个同样黑色斗篷，藏头露尾的人，随意坐在各处，面前铺一张黑布，摆放着各种物品。
而所谓的鬼火，实则是他们摊位旁边的油灯，只是不知加了什么东西，火光并非橘黄色，而是绿色。
这里就是鬼市了。
除了这些卖家之外，还有一些和陈实他们一样的买家，宛如孤魂野鬼的四处游走、搜寻。
陈实四下张望，充满好奇。
相比之下，沐云笙对这里已经是轻车熟路，径直走向一块大青石旁边，一个老妪的摊位。
虽然也戴着面具，但并未穿斗篷，双手宛如枯树枝，再看臃肿的体型，以及乱糟糟的发髻，是个老妪应该没错。
面前同样一块黑布，油乎乎的，仿佛厨房里的垫脚布。上面乱七八糟摆着几件物品，除了几个蝙蝠干、蛤蟆干之外，其他的陈实都认不出。
“六品红铅。”
沐云笙没有啰嗦，直接说出一个名字。
“桀桀。”
老妪抬头看一眼沐云笙，发出沙哑如同磨刀的低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