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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王座之路(2 / 3)

两侧岩壁陡峭,近乎垂直,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浮雕。

那并非花纹或神祇,而是一只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眼睛”。

有的眼眸狭长冰冷,有的圆睁布满血丝,有的半阖似睡非睡,有的则如同腐烂的空洞……所有浮雕的眼珠,无论何种形态,都仿佛嵌着真正的晶体或某种能量内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审视、恶意、或纯粹漠然的微光。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混杂着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从洞开的门后扑面而来。

“走!”段崇刚的声音斩断了众人一瞬的窒息感,他率先跨过地上堆积的藤蔓碎屑和仍在冒烟的腐蚀坑洞,踏入拱门。

“没时间了!”

孙煜收回权杖,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体都火辣辣地剧痛着,作战服破损处露出的皮肤一片可怕的溃烂红肿,边缘还在微微渗出组织液。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用力甩了甩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胳膊,眼神死死锁定那条向上延伸的、被无数“眼睛”注视的险恶山道,紧跟着冲了进去。

权杖在他手中光芒收敛了许多,杖身裂痕里流转的符文也黯淡了些许,但杖头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纯白光辉,照亮前方不过五六级阶梯的范围。

踏入山道的瞬间,两侧岩壁上那些浮雕的眼睛,所有“瞳孔”,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冰冷、粘稠、实质性的精神压迫,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无声地包裹上来,沉重地挤压着每个人的头颅和胸腔。

呼吸立刻变得困难,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更可怕的是,随着每一步向上攀登,那些眼睛投射出的“视线”开始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混乱。

关彤眼前似乎晃过家人担忧却不解的脸,还有局里审讯室冰冷的灯光;杉若艳兜帽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丝,握紧的拳心里,布条边缘渗出一点暗色;蒋雪霏更是发出一声呜咽,眼神再次开始涣散,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吞噬理智的猩红;段崇刚脸色苍白了几分,眼底银辉剧烈波动,但他死死咬着牙,左手再次按在了怀中的石板上,一股同样古老、却更为隐晦沉凝的波动弥漫开来,与杉若艳几乎同时展开的一道稀薄、却坚韧如蛛网般的暗淡精神屏障叠合在一起,勉强在众人周围撑开了一层脆弱的精神缓冲层。

“跟紧!别停!别去看那些眼睛!”段崇刚的低吼在精神压迫下显得断续,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屏障对他也是巨大负担。

孙煜走在最前面。

他承受的压力最大。

权杖与这座苍白山峰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共鸣,每向上一步,他都能感觉到权杖从自己体内抽取着什么——不是灵力,不是体力,而是那种刚刚整合完毕的“自我”意志,那种粗糙而统一的“存在感”。

仿佛这座山,这个王座,需要他来“填充”,来“证明”。

脚步越来越沉重,像踩在吸饱了水的泥沼里。

小腿肌肉因过度负荷而突突跳动,膝盖传来酸软欲碎的信号。

两侧岩壁上的眼睛,在他经过时,“目光”尤为凝聚,恶意几乎化为实质的针,试图刺穿他精神世界那层尚不稳固的统一外壳。

他看到了幻象。

有时是母亲姚淑君坐在昏暗客厅里无声垂泪的背影;有时是749局审讯室内,张组长镜片后审视而冰冷的眼睛;有时是深渊傀儡那雾气孔洞的凝视;有时……是更模糊的、关于诊断书、关于病房、关于一片虚无的苍白空间的碎片……

每一样,都曾是他恐惧或压力的源头。

但此刻,握着手中越来越沉、却也越来越“真实”的权杖,感受着体内那份被不断抽取、却也因此被锤炼得更加致密的“自我”,孙煜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

汗水混合着之前毒液腐蚀的血污,浸透了破碎的作战服,顺着下巴滴落在惨白的阶梯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视线开始模糊,边缘出现黑斑。

关彤和蒋雪霏互相搀扶着,关彤的灵能更多地用于保护状态极差的蒋雪霏免受精神侵蚀,她自己则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她警惕地不断回头,看向下方那被黑暗吞噬的来路,防备着可能因规则崩溃而产生的、无法预料的异变袭击——扭曲的空间裂痕、凭空出现的能量乱流,或者……更糟的东西。

杉若艳如同沉默的基石,她的屏障与段崇刚的力量古怪地互补着,虽然薄弱,却在无数“视线”的冲击下顽强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