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的话语娓娓道来,听上去合情合理。
“你想想,要是我当场被牵连进去,以后还有谁能给你想办法?我暂时躲开,保存自己,才能够寻找下一次机会。”
苏宁捏着手机,指尖泛白。
理智的一角隐约明白,这不过是周雅保全自己的说辞。可此刻她刚刚经历巨大打击,内心脆弱迷茫,有人愿意站在电话那头替自己分析局面,她潜意识里,竟下意识愿意去相信这套解释。
“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吗?”苏宁的声音带着茫然。
周雅闻言,语气放缓,耐心开导:“晚宴上场面混乱,谢珩是被现场的情况误导。男人大多心软,时间久了,等今晚这件事情慢慢淡下去,未必不会改变看法。”
周雅顺着她的话说道:“我们慢慢来。改变你在谢珩心中的印象,让他看见你的另一面。一点点扭转他对你的固有印象。”
苏宁静静地听着电话另一端周雅的规划,心中摇摆不定。
……
苏家别墅的夜色沉得压抑。
二楼苏宁的卧室房门紧闭,死寂的房间里只剩女孩压抑断续的哭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丝丝缕缕渗出来,落在楼下客厅众人耳中,格外磨人。
大厅灯火通明,水晶灯的光线璀璨刺眼,却照不进满屋凝滞的低气压。
苏父坐在真皮沙发主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静静落在骨瓷烟灰缸里。
苏母立在沙发旁,频频抬头望向二楼楼梯口,眼底盛满焦虑。
苏远垂着脑袋,局促地站在一旁,少年人脸上满是愧疚与懊恼。
良久,苏父掐灭手中香烟,抬眼看向刚换完便服、从楼梯缓步走下来的苏晚吟。
苏晚吟褪去晚宴精致的礼裙,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私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神色平静,仿佛楼上撕心裂肺的委屈、楼下压抑的低气压,都未曾扰她半分。
可这份落在气头上的苏父眼中的平静,却成了最大的漠然。
“晚吟。”
苏父的声音低沉厚重,裹挟着压抑的怒火,打破了客厅死寂。
苏晚吟脚步微顿,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父亲,语气淡然:“爸。”
“你全程都在现场。”苏父目光沉沉锁着她,字句带着不易察觉的苛责,“宁宁一次次陷入难堪境地,被众人围观嘲讽,被人当众落面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句维护?”
一句话落下,客厅气氛瞬间更沉。
“我知道你心思稳、看得透,觉得宁宁是自作自受。”苏父眼底带着几分失望,字字铿锵。
“可她是你妹妹,是苏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在外人面前,苏家姐妹本该同心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看着她当众窘迫难堪,却冷眼旁观,半句维护都没有。”
苏晚吟站在原地,背脊依旧挺直,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与疲惫。
苏晚吟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字字落地有声:“今晚的局面,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挽回的。而且,我警告过她,谁知道同样的事情她居然会弄第二次。”
“那你就任由她被外人当众羞辱?”苏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失望,“你既然知道她会犯错,为什么不早点拦住?!”
“我提醒过。”苏晚吟眼底染上浅淡的无奈。
苏晚吟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无奈与疲惫,“以后我会多留意宁宁的状态,多规劝她,护好苏家的体面。”
见她退让妥协,苏父心头的郁气稍稍消散,却依旧满心疲惫,摆了摆手:“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