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疾步穿行在夜色中。
明月高悬,照得街道一片惨白,可四面八方全是嘈杂的人声!
“粮仓着火了!快去救火啊!”
“快!快提水!”
人群像被惊动的蚁群,从各条巷子里涌出来,朝十字街方向狂奔。
江燃心头沉得像压了块铁。
“血狂症怕是要大面积爆发了……富荣镇待不下去了。”
“可我一个人,怎么带走一家子?”
他攥了攥拳头,只觉得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就算自己成了高级武徒,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他先拐去特训营。
保安室里亮着一豆烛火,江子剑借着微光,正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爷爷,走!血狂症爆发了,跟我回家。”
江子剑抬起头,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路上说。”
江子剑没有多问,利落地收拾东西,跟着江燃出了门。
一路上,陆续有人往粮仓方向赶。即便隔了几千米远,天边的火光依旧灼目。
江燃把雷勇驱赶血狂症病人攻打粮仓、周雷放火烧仓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爷爷。
江子剑听完,脸色铁青,冷冷吐出两个字:“畜生。”
“富荣镇……算彻底毁在他们手里了。”
“镇主这时候还不露面,多半也早出了事。他们前面没撕破脸,不过是试探。这把火一烧,彻底明牌了。”
“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战,直到一方把另一方连根拔起。”
江燃问:“粮食怎么办?”
江子剑苦笑一声:“等分出胜负,人也死得差不多了。用不着那么多粮。”
“运气好,五十年后富荣镇还能缓过来。”
“运气差,血狂症彻底失控,富荣镇就真没了。”
江燃沉默了一路。
回到汤臣一品门口,只见里面也乱成了一锅粥,显然有人已经听到了风声。
江燃压低帽檐,遮住半张脸,和爷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他不想被人认出来,最好让雷勇那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推开门,江碧华和江蓉一人提着两只大水桶,正要往外冲。
“小燃、爸!你们回来得正好!粮仓着火了,快跟我去救火!”
江燃一把拽住母亲,摇头:“不能去。”
“为啥?”
江碧华满脸茫然。
轮椅上的江启翔也急了:“小燃!你爷爷常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只恨自己是个废人,不然我早去了!你赶紧去救火,这是全富荣镇生死攸关的大事!”
江燃听着这话,竟觉得有些荒诞。
一路走来,他亲眼看着无数老百姓拼了命往粮仓冲,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毁掉富荣镇这片“天下”的,正是坐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两个人。
所有人,都不过是那两人争权夺利棋盘上的灰烬。
江子剑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行了,那是我年轻不懂事时说的话,早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