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打算当日之内将斧法传授完毕就径自离去,结果一教便是满满三日。他是与人打赌输了赌约才会来此传授荆郯斧法。双方的约定只是传授一套最基本的斧法,可传着传着他就爱上了这个具有逆天资质的便宜弟子,索性趁机把自己的衣钵精华一股脑儿传给了他。说得确切些的话,应该是暂时塞给了他。至于他能掌握多少,实在难说得很。樵夫一生所修可谓博大精深。要在区区三天之中传授完毕,不但只能挑选根本精华,还得强灌,不可能考虑荆郯能否理解、消化、掌握。
荆郯自然知道樵夫已破了初始之约,可狂喜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所有心思都沉浸在那妙不可言的武学世界里无法自拔。直到樵夫说两人“缘分已尽”,要他“好自为之”时他才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了樵夫的心思。
虽然他还远远不能掌握那海量的武道技艺,却深知樵夫传给自己的乃是足以惊世骇俗的绝妙武学。跟这三日所学的东西相比,荆爸往日教他练的那些东西肤浅得如同儿戏。当日他杀那对人贩子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神奇武技似乎也并不比这高明。
樵夫实际传给他的东西超过约定百倍,这些东西足够令他受益终生。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樵夫的强买强卖。但这样的不公平事件,荆郯巴不得多撞上几次。见樵夫神色决绝,知道他去意已定。难舍之下,“噗通”拜倒在地,如同当初拜赵夫子那般行起了三跪九叩大礼。
樵夫只受了他一拜便已翩然而去。在任何凡人眼里,他都已实实在在地离去了。可事实上,他只是使了个障眼法。身子始终呆在原地未动,离去的只是一道影子。
与他同在的,还有那白髯老翁。荆郯看不见他们,默默地坚持完三拜九叩的拜师礼。礼毕之后依旧痴痴地望着樵夫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起。
樵夫看着这一幕,感慨地问白髯翁:“此子有着逆天资才,心性也分明有着很大的可塑性。为何你不将其收作自己的传人,却宁可这般偷鸡摸狗地帮助于他呢?”
白髯翁摇头道:“其间关系,现在给你讲了你也不会懂。等你达到某种高度时自然就会明白。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已经说过的那些话。事实已经证明先前的阻断之策行不通,他最终还是走上了那人为他安排的路。既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眼下这唯一的机会尽力对他施加影响。至于结果如何,咱们无法强求,更不能想着把他弄死以绝后患。那非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把事情越弄越拧,最终只会完全称了那人之意。在那人所选之人中此子心性算是最好的,最难得的一点是他重情。而这就是我们的希望。不能直接夺取,我们就设法与他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即便最终仍然以失败告终,我们也尽了全力,不用心存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