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没意识到呢?”
“我真是一个不懂的尊重与珍惜的人么?”
荆郯不知不觉深陷其间,时而张狂大笑,时而泣涕悲呼,痴痴呆呆状若癫狂。樵夫乃是故意要促成他这番心变,自然不会加以惊动。只要不出现心神崩溃之类的极端情形,他就不会去打断小家伙的这次心性升华。如果需要,他还会继续添柴加火推波助澜。
荆郯脑中不断回现记事以来的一幕幕,心痛欲碎,愧悔莫及。荆爸荆妈嘴里骂着,手里打着,却一直都在毫无保留地为他这个捡来的儿子付出着奉献着。每当他干了坏事,老爸必定会狠狠揍他。但若是外人因此要把他怎么样,老爸则会不讲原则地站出来加以维护。
荆爸有句名言:“老子的儿子,老子打得骂得。除了老子之外,就是天王老子也摸不得!”
荆爸以往根本在家里呆不住,常年在外漂。可自从捡了他这个儿子,就彻底安分下来,再没离开过关银河。
以往他觉得老妈没文化,说话土得掉渣。此时回想起来,“死砍脑壳的”、“短命儿子”这些字眼原来是那么的悦耳动人。
每次大逆不道说老妈没文化时,老妈挥手便打,可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温柔,凶巴巴的表情后面藏着的从来都是浓浓的宠溺和骄傲啊。
“为何我从来就没去想过,没反省过自己,没意识到这一切的珍贵呢?”
“荆郯啊荆郯,你果然不懂得珍惜,更不懂的尊重啊。就因为你的愚昧,生生断送了把全部心血倾注在你身上的两个人的生命。”
“如果能够重来,就算那詹绮要在我头上撒尿,我也会笑着把脑袋凑上去。只要能换回老爸老妈,我便彻底放弃尊严又如何?”
“晚啦!说什么都晚啦!”
他双手抱头,悲然大叫起来。
樵夫见他已到了疯狂边沿,当即暴喝道:“谁说晚啦?没了父母,就再没有值得你珍惜和维护的人了吗?除了仇恨,你就看不到别人对你的好吗?”
荆郯遽然醒来,失魂落魄地问道:“世人真假难辨,我如何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该珍惜,谁该尊重?”
樵夫说:“不要问我,问你的心。”
荆郯说:“可我的心很乱。”
樵夫说:“那是因为你的心已然蒙尘,让你看不清真正的自己。这尘是你的自私,是你的傲慢,是你的仇恨。”
荆郯敏感地说道:“杀父杀母之仇,难道你要叫我忘了吗?”
樵夫说:“错!该杀之人,杀之无罪,反而有功。我没叫你刻意去忘记什么,只是提醒你别让灰尘蒙了你的心,遮了你的眼。世间事,无独有偶。有好就有恶,有邪就有正。若然顾此而失彼,便是偏激。此间分寸,外力难为,只有靠你自己去理解和把握。”
一通棒喝之后,樵夫感觉火候已足,立即将话题转回斧法,把荆郯的心思吸引过来,不让他有机会去影响这一场心变成果的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