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句承诺而置生命于不顾固然有些不智,可带着愧疚过一辈子就明智吗?赵夫子说过,愧疚就像蝼蚁,它会不断在人心里刨孔打洞,终有一天会令整座心堤崩溃。他曾问心堤溃了会怎么样,夫子说没了心堤的约束,人心中的邪恶就会失控。邪恶的洪水就会冲蚀人心的善良和本性,使人变成只有欲望而不存是非的禽兽。
看着那始终未被合拢的诱人通道,他深深叹息道:“不做死人便做禽兽,不做禽兽就做死人。老天爷,这是你给我出的题目,还是对我冷血杀戮的惩罚?”
父母临死的惨状与詹家人临时前的绝望哀嚎在脑海中交相浮现。詹家大院如溪水一般流淌的血液,王家的冲天大火,安娃父子临死前那暴突的双目……一幕又一幕在这一刻纷纷涌上心头,画面最终定格在青妮儿看向李微澜的那一双痴迷眸子之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珍爱的一切都已失去。父亲没了,母亲没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没了,现在更是连媳妇儿也失去了。
若是连心底的那份坚守都没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就为那满手的血腥?
想到此,他动摇的心重新坚定了下来。不再去看那条充满诱惑的逃生通道,盯了盯两堆虎肉,继而望向樵夫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我荆郯说话算话。但我若被这些东西吃了,你可别冤枉我食言而肥。”
可怕生物如同噩梦一般扑来,他拼尽全力刀劈脚踩,也没能支撑到十息,就被那些东西爬上身子,疯狂地撕咬起来。
恶念不受控制地自脑中衍生,他丢下手中刀,抓起身上的恶物便往嘴里塞,一边狂嚼一边张狂大叫:“你们吃老子,老子就吃你们,这就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剧毒很快在体内肆虐,就在他意识快要迷糊时,一蓬粉末从天而降。恶物顿时惊恐退缩,速度竟比来时还快了许多。他勉力转头,瞅见那老翁居然去而复还。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是老爷子救了自己一命。
老者微笑着走上前来,拿出一瓶碧绿的药液,在他身上涂了一遍。奇妙的凉意过后,荆郯惊喜万分地发现,他身上那些恐怖得不能再恐怖的伤居然全好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老爷子,热切地问道:“老人家,您是神仙下凡吧?”
老翁啐了一口,说道:“我老人家若是神仙,才懒得来管你这闲事。也不知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钱,一天之内就被迫帮你两次。哎,我老人家咋就这么命苦呢。”
荆郯心中灵光一闪,顿时像大灰狼一样体贴地微笑着说道:“老人家,看您的样子没有一百岁也有九十九了吧?这么大年纪还事事亲历亲为,实在够苦的。为何不收个徒弟让他替你分担一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