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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朝堂博弈(上)(2 / 2)

御座上的皇帝李玄雍,终于开口了。

“北境兽潮,武将们要打,说的是实情;你们说的,有道理。”

武将们精神一振。

“可相国说的军费、制衡,也是实情。”皇帝话锋一转,“朝廷用兵,不是儿戏,钱粮要从长计议。”

武将们的脸色,又暗了下去。

“这样吧,”皇帝伸手,拿起案上一份奏章,随手翻了翻。

“北境之事,兵部先议。军费、将略、监军,都议出个子丑寅卯来,三日后,报朕。”

满殿安静。

武将不武,文官不文。

一件保境安民的事,就这么被“兵部先议”,轻轻推了出去。

“柳情一案,朕要亲审。该带的人,都带上来。”

殿上的气氛,忽然一紧。

陈牧站在殿末的阴影里,慢慢抬起头。

皇帝这一整个上午,不是在听政,他是在掂量。

掂量武将,掂量文官,掂量萧珩,掂量这殿里的每一个人。看谁可用,看谁可弃,看谁,心里那杆秤,向着哪边。

包括他陈牧。

陈牧站着殿末,一个个看得很清楚。

看向武官。

禁军统领,武师;京畿大营主将,先天。他们站在那里,气息沉稳如渊,每一道,都像一座山。

他以前以为,武师巅峰的柳情,就是天。

此刻才知道,天外,还有天。

又看向文官。

凡萧珩所奏,附议者过半。萧珩每说一句话,目光扫过半殿,那些官员便微微躬身,没有人敢不低头。

最后,他看自己。

不良人队正,无品,无班位,无同僚,站在殿末的阴影里。

陈牧第一次站在权力的正中央,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皇帝抬了抬眼皮:“柳情一案,今日当殿分说。谁来与朕说说?”

御史中丞景行出列,声音不高,却句句都像钉子:

“柳情,太常寺少卿,受永生教妖言蛊惑,入教既深,竟以活人炼丹,人神共愤!”

“此獠,炼丹系其个人罪行、畏罪自尽。与朝堂,无涉。”

景行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其人已死,此案,应当就此了结。”

三句话,把柳情定性成,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孤贼;又把“朝堂”两个字,摘得干干净净。

殿上,安静了片刻。

皇帝没有接话,只抬了抬下巴:“查案的人呢?上来。”

叶红鸾、陈牧、尤南枝,三人出列。

物证一件一件递上去。

丹炉的查抄录与图样、毒囊、卷宗、三年药材出入账;还有柳情的口供。

叶红鸾上前一步,抱拳,声音清脆利落:

“臣,锦衣卫百户叶红鸾。永生教一役,臣率锦衣卫十六人随行夜袭。现场格杀教徒,生擒柳情,缴丹炉一尊、毒囊一枚、兵刃若干。”

叶红鸾顿了顿:

“柳情府探查,亦系臣带队。只是臣等到达之时,府上书房已被人先行翻动,账本信件,焚毁大半。”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焦边信纸,双手呈上:

“臣等找到烧至半截的书信。信中字迹,与柳情日常笔迹不合。”

“残句有‘反噬已至,勿留字面,见信即焚’之语。所言为何,臣不敢妄断,请圣上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