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重镇,萧廷麾下五万主力驻扎于此,八百青龙精锐将校身披黄金龙鳞铠,在校场演武。
甲胄片片金鳞相撞,铿锵之声传遍大营,长枪大戟映着白日天光,兵士操练呐喊震得尘土飞扬。
萧廷一身半卸的黄金龙鳞铠,立在将台之上,目光远眺山河。此地紧邻崇山大河,往年时节,山洪、山妖袭扰边关村寨乃是常事,戍边将士除了御敌,还要频频奔赴乡里救灾除祟。
可自西游量劫那一场上古盟约生效之后,边关光景悄然变了。
这几日连下数日暴雨,上游山洪本该奔涌而下,冲垮沿河堡寨。将士们早已备好沙袋器械,严阵以待洪峰到来。可滚滚山洪行至河谷隘口,水下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莹蓝龙光,汹涌的浪涛便自行分流,顺着旧有河道缓缓泄去,不曾冲毁半处民舍军堡。
一名青龙将士抬手抚过身上龙鳞铠甲,铠甲之上,忽然泛起一丝微弱共鸣,那是铠甲龙鳞本源,呼应四海龙族盟约印记。他眉头微讶,望向滔滔大河:“未有天兵下凡,未见神兽显形,灾厄便自行消解,好生奇异。”
不远处山野之间,山林瘴气本容易滋生毒疫,往年戍边士卒常有染病。而今瘴雾刚刚升腾,便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温润瑞气漫过山岭,毒雾无声消融。不少风寒染疾的兵士,休养几日便渐渐痊愈。
有士卒偶然望向远方群山,密林深处一瞬闪过洁白虚影,转瞬消失不见,是麒麟路过边关山野,播撒生机。
营中谋士上前一步,对着将台上的萧廷躬身禀报:“主公,近来边关灾异频发却尽数自解,百姓耕作丰收,军中疫病锐减。晚辈观天象,人道气运昌盛,想来是不周山上古神话契约已经生效,龙、麒麟、凤凰三族,在暗中护佑我轩辕人族。”
萧廷手扶腰间佩剑,黄金龙鳞铠肩甲的龙首纹饰微光流转,望向九州方向的不周山。
“我知晓。”他声音沉稳,“盟约不是用来倚仗而懈怠自身。瑞兽庇护,护的是人族存续,但人间安稳,终究要靠我们自己。”
随即传下将令:
“各营照旧勤加操练,各地村落依旧要修缮堤坝、凿井筑屋,安民之策不可废。祥瑞是外援,人族的生路,握在人族自己手中。”
军令一道道传遍军营。
青龙将士依旧厉兵秣马,守护疆土百姓,同时心中明白,在看不见的云天江海之间,上古盟约如一道无形屏障,与人皇、吴枫一道,守护整片大地的苍生。
大营之外,大唐西行的僧侣偶尔途经边关,梵音随风传来。佛法流传世间,却不再能裹挟人道根基,人道、仙道、佛法,各行其道,互不倾轧。
轩辕黄帝与萧廷·人皇传承解惑对谈
不周山人道圣坛,霞光敛尽,契约符文静静沉鼎。
万籁俱寂,天地人道气运缓缓回流九州。
虚空忽然震荡,一缕古朴苍茫、承载万古人族源流的金光自岁月长河深处降落。不逞霸道、不显神威,唯有沉稳、厚重、包容万生的人道帝威铺展四方。
轩辕黄帝,人族始祖人皇,自上古岁月真身临世。
他衣上古玄黄文袍,面容苍古平和,目光照见古今未来,立于人皇鼎前,俯瞰山河万代。
萧廷一身半卸黄金龙鳞铠,步上玉阶,单膝垂首,恭身行礼。
五万军心、三千战舰气运、人间疆土万民,尽皆随他一拜,敬上古人族至尊。
黄帝抬手,一道温和人道金光托住萧廷,令其不必跪拜。
“汝不必拜我。”
古老苍沉的声音回荡圣坛,穿透万古时光:
“我为人族初皇,开人道、定人伦、立血脉枷锁、拓九州疆土。而你,是当世承道之人、守世之人、续人皇薪火之人。”
萧廷抬眸,眼底藏着常年军政压身的沉凝,亦有长久以来的疑惑,坦然叩问:
“始祖在上,廷常有惑。
上古有您定人道根基,三皇镇世、瑞兽盟护。
而今天道纷乱、量劫迭起、仙佛博弈、域外窥疆。
晚辈掌五万精兵、三千战舰,守一方人间,治军安民,征战镇疆,却常自问——
何为真正人皇道?
我辈后世之人,无上古开天之力,能否接续人皇传承?
瑞兽盟约护人族、星际后辈援先祖,我辈当代人族,又该立于何地、担何等命?”
轩辕黄帝静静听毕,目光望向九州烟火、望向未来星河、望向鼎上龙麟凤三族契约神纹。
随后缓缓开口,字字落地成道:
“吾为开道人皇,破蛮荒、立人族、使人族自万族蝼蚁之中,立身天地。
你为守道人皇、承世人皇。
时代不同,人道不同,然人族之心亘古不变。
上古人皇,执剑开疆,以血肉立人族道统;
今世人皇,执政安民,以强军护人间烟火。
不必求我上古神威,不必叹自身道行不及仙圣。
人皇之道,从来不在通天彻地,而在护人。”
黄帝指尖轻点人皇鼎,鼎壁四道契约纹路亮起:
“龙护地脉江海,麒麟护生民仁德,凤凰护薪火轮回。
三族盟约,护的是人族根脉不灭。
星际后世跨界跃迁,援的是人族古今一脉。
外力皆为辅,人族自救、自守、自强,方为人皇正统。”
他目光落回萧廷身上,语气郑重:
“你治军严明,镇边疆、安百姓、定秩序、止战乱。
你手握兵马战舰,不争仙位、不贪天道权柄,只守人间山河。
此,便是当代人皇道。
传承不是复刻上古,
每个时代的人皇,都有属于自己的行道之责。
我开天地人族,
你守万世人间。”
萧廷心神巨震,胸中常年郁结的迷雾瞬间散开,铠甲之上龙鳞微光簌簌共鸣。
他沉声再问:
“始祖,若来日仙佛压世、天道锁人、量劫覆民,晚辈当如何?”
轩辕黄帝目光穿透云海,望向无尽岁月浮沉,声如洪钟定音:
“记住三句人皇本心,便是你万世传承之基:
不倚仙,不借佛,不跪天道。
人族命运,人族自掌。
外援可借,大道不寄他人。
瑞兽为盟,是友非主;
星际归援,是脉非依。
可借万力护苍生,
不可将人族气运、人族未来、人族道统,托付外物。
你守人间兵马、治世秩序,
吴枫破天道枷锁、开万古人道,
你们二人,一镇山河肉身,一解天道束缚,
共承今世人皇大道。”
一语落毕。
不周山人道金光冲天而起,灌入萧廷周身经脉、灌入黄金龙鳞铠、灌入他身后五万精兵、三千舰阵的气运之中。
萧廷眼底彻底澄澈,常年压在肩头的万古重担,从此有了清晰道途。
他再度躬身,恭敬领道:
“弟子萧廷,谨遵人皇始祖敕言。
此生执戈守土,执政治民。
不求登仙问道,只求人间永安。
接续人皇传承,护尽九州苍生!”
轩辕黄帝微微颔首,面容含笑,身影渐渐融入时光长河:
“善。
人族有你,万世无忧。”
圣坛金光缓缓平息,
自此——
上古开道人皇,传法当代守世人皇。
人皇道统,古今接续,万世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