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道:“死又何妨?如果死的是你儿子呢?”
屠心龙凌然一笑道:“绝对不会是我儿子”
老者道:“你那么肯定?”
屠心龙道:“至少他现在还活着站在我身边”
老者道:“哦?你可知道一个人若要死的时候,就算他前一刻躲在石头缝里,下一刻,可能就是一块肉饼了。”
屠心龙道:“大侠所言极是,方才的事我已经赔不是了,还请你莫要计较,再说我四个属下的性命不也落在你手上了吗?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老者道:“扯平了?”
屠心龙道:“大侠,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变久留,你若心里不平,我们后会有期”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不见了。
鹰果然是鹰,轻功了得。
老者就看着屠心龙父子离开,他并没有追击,不是因为他不敢追击,也不是因为他不屑去追。
――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
――就算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又何必结下这个怨仇?冤家宜解不宜结。
老者转过身来,发现刚才那位姑娘早已经离开,地上只有一动不动的小乞丐,还有一条小黄狗。
只见那小黄狗正用舌头舔着他大腿上的伤口,一边舔一边“唧唧唧唧”地叫着,似在歌唱、似在悲鸣、似在哭泣、是喜是悲,谁也不知道。
老者道:“既然无人替你收尸,我就做个好人,让你入土为安吧!无辜的灵魂!”
老者一只手抄起呆子的身体,往肩上一甩,就这么扛着向城南外走去。
老者扛着呆子的身体一颠一颠地走着,边走边唱,歌曰:
江湖恩怨,人心凶险,
生而不易,死又何难,
到头来,虚惊一场;
怎奈何,畜生却比人有情
回望眼,赤身归去,
问谁是贴身伴侣?
那歌声说不出的凄凉,说不出的寂寞,说不出的萧索。
街上只剩下一八半身体,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凄凉。还有悲嚎的小黄狗,眼睛直直盯着老者离去的方向。
此刻它已跑不动了,因为“包子浆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摊子边,一抱将小黄狗抱起。
像“包子浆军”这种年纪的人,在这样的年代,丢了摊子的生意不要紧,只要能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活着就该有个精神寄托,小黄狗无疑已经成为了他的精神寄托。
他在保住性命的同时,有怎么会舍得丢弃精神的寄托呢?人活着岂不是都要有个精神寄托?
小黄狗悲嚎的声音在街上回荡。
虽已是中午时分,但忽然死了这么多人,街上一阵阵恶心的恶臭,哪有人愿意从这里经过,几乎都是绕道而行。
“包子浆军”抱着小黄狗一步步回家去了
中午,光线柔和。
屠龙堂,一片阴冷。
只闻一声“跪下”这声如洪雷,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恐惧。
屠心龙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屠灵怒喝道。
“噗通”屠灵双膝一弯变跪在了屠心龙的面前,他本已经苍白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