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肯着鸡骨头,眼球却在四处打转转。
银娘一身粉红素装,右手戴着玉镯头,左手带着个金镯头,两个无名指都戴着红玉戒指。
束束光线透过破洞的纸窗照在上面,闪闪发光。
他的眉毛是用笔画上去的,看起来竟有七分逼真。
眉下的那双眼睛大得有点恐怖,直勾勾地盯着右手腕上的那个玉镯头。
那是一个比春水还绿的玉镯,无杂色,似乎总有一滴水在玉镯上,可怎么也滴不下来。
她头上的金银玉器,插得比新娘还多,脸上打了一些粉,但还是能看出很多的斑点和皱纹。
金叔银娘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鸡骨头,不时端起碗来喝上一小口。
他们住的这座院子是难民区,早已荒废的寺院,大门口上的封条已经断裂了,显然就是他们住在里面,很少人经过这里,也就无人问津。
残阳照进屋子来,一片萧索。
门开了,二人都吃了一惊,一起看向门口。
来的竟是那少年。
金叔愤愤地道“呆子,老子叫你狩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银娘用那双专有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等着那少年,就像狮子看到了猎物一样。
若是正常人看了那双眼睛,不吓个半死才怪,可那少年似乎不太正常。
金叔话音刚落,银娘便吼道“呆子,你今天是纯心找打?”
呆子一声不吭地径直走进来,直走到桌边才站住。
那双呆滞的眼睛看不出是喜还是忧。
“咣当当”呆子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眼神还是那般呆滞。
“啪”一个碗破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有血滴到了地上,呆子的头被砸破了。
当呆子刚扔下那个袋子,金叔拿起面前的酒碗就砸向呆子,正好砸在呆子的脑门上,呆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血还在不停地滴答。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滚给我滚出去”金叔的怒喝道,挥着手站起就想要去打呆子,却又突然止住了。
“咣当当咣当当”只闻几声清响,金叔又坐回了原位,看着桌上的一堆金灿灿的东西,
金子,全是金子,这是金叔银娘一生中最爱的东西,金叔看得眼睛都直了。
夕阳斜斜地照在上面,漂亮极了。
银娘一向喜欢漂酿的东西,它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金叔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激动道“发财了发大财了”
银娘用手抚摸着那对金子,似乎很陶醉。
呆子还是站在原地,眼里一片茫雾,还是那般呆滞,还是那般空洞,他就站在那里,但似乎没有人看见他
良久
二人对望一眼,表情立刻淡定下来,他们一起看向呆子。
金叔道“他娘的,怎么就这点东西?”
银娘道“兔崽子,老娘跟你你说,这些还远远不够,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哪一样不花钱?”
呆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头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落地。
银娘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虽然少了点,今天还算有点收获,老娘就发发慈悲,给你点吃的”
此时,金叔端起银娘的那碗酒,一饮而尽。
银娘在地上捡起个光溜溜的鸡骨头,在桌旁的黑锅里插起了一个馒头。
银娘说了声“拿去吧”便扔在了地上。
呆子蹲下来,捡起那鸡骨馒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金叔放下酒碗道“呆子,天色还早呢,给老子滚出去干活”
呆子还是一声不吭,拿着鸡骨馒头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