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年轻人锋芒太盛的话,也得担心过刚易折。”
“叔父说笑了,不气盛,还能叫年轻人吗?”
“至于过刚易折,更是谬论。锋利之剑之所以折断,不是因为他脆,而是因为执剑人不在乎。”
“若真是一柄锋锐宝剑,若真被执剑人怜惜的话,就算用上百年、千年,怕也不会断吧?”孟辛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示弱地回击。
闻言,陈瑜一时语塞。
执剑人?
试问普天之下,谁敢以世家为剑?
当然是坐在皇宫里的那一位。
再结合陈定坤之前说的,罗网八大柱之一的剑柱始终在孟辛身旁。
他,明白了一点。
孟辛,已经被陛下注意到了。
虽然目前还未入朝堂,但未来必定会入的。
一旦进入朝堂,他必然会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柄利剑!
就是不知道这柄利剑会斩向何处?
毕竟,就目前来说,陛下最应该斩,也最想斩的,就是孟辛所在的孟家吧?
用孟家的剑,斩孟家的人?
嘶!
还真是有些美妙诶!
“贤侄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便在此预祝贤侄一路坦途了。”
“对了,还有一事需得提醒贤侄,你在第一轮考核,由我来定。”
“咱们叔侄关系好,我给你透个底:第一轮,陛下打算让我考你的才学。我就一个户部尚书,整天为了国库里那点钱忙得焦头烂额的,哪还有时间去研究别的。”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用充实国库为考题,考一考贤侄的真本事。”
“贤侄,底儿都已经漏给你了,到时候新婚大宴时,你可得多请叔父我喝两杯。”
陈瑜呵呵笑道,眉宇间满是慈爱之色,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瞧见,怕还真会以为这叔侄俩的关系极好呢!
孟辛面无波澜,只是笑着应道:“一定,一定!”
二人看似客气,实则暗藏讥锋的寒暄几句之后,陈瑜便带着陈定坤离开。
半道上,陈定坤满脸不解地看向自家父亲:“爹,你为什么要将陛下让你当主考官的事情告诉他,而且还主动给他透题。”
“难不成,爹你打算在考核当天更改考题,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瑜斜眸看了眼陈定坤,嘴角一抽:“你当你爹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的?”
“我问你,陛下为何要我考他的才学?”
陈定坤下意识地说道:“自然因为爹您是徐阁老的弟子,是一位学富五车的大儒,诗词歌赋,经学典要您样样精通……”
“打住!”
没等陈定坤说完,陈瑜急忙叫停。
这些虚名若是之前,他说不定真会坦然受之。
可现在嘛……
一个能在诗会上写出那么多首惊才绝艳诗句的人,一个能在金銮殿上提笔写下传世文章的人,要说他没才学?
狗都不信!
那些诗,那些文章,就算是他这个户部尚书都写不出来!
可孟辛却能写出来!
足以说明他的才学很高。
陛下嘴上说是考才学,实际上就是让他放水!
可那小子接连坑了自己两次,哪能那么轻易让他过关?
文章诗词考不了,咱就考点别的。
比如……时政!
如何解决大周国库资金短缺的难题?
这个问题,自打陈瑜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后便一直在思考。
可一连思考了几十年都没想出个治根的办法。
可见这玩意儿难度有多高。
用来考孟辛,绰绰有余了!
至于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我亲爱的陛下哟,我都提前把考题漏给他,还不算放水吗?
这要是都考不过,只能说明他能力有问题呀!
反正,此刻陈瑜心中已经打好腹稿,随时可以在大周皇帝面前狡辩。
“定坤,我就问你一件事。同样的考题,我提前一年给你,你能交给我一份行之有效,能治根治本的答卷吗?”陈瑜看了眼仍旧面带郁闷的陈定坤,问道。
陈定坤愣了一下,十分认真地思考了足足三十秒,随后摇头。
笑话,老爹都想不出的答案,让他去想?
肯定是不行的啊!
所以,孟辛……
陈定坤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郁气散去,笑呵呵地朝着自家老爹比了个大拇指:“还是爹英明。”
“臭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好好看,好好学吧!”
……
陈定坤父子走后不久,曾修远便将孟辛要的契书送回来了。
全程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将那些地契工整地放在桌上,随后淡淡道:“这些地契在我们三家手里,固然是能下金蛋的鸡,可若是全部都落在三公子手中,怕是会成为极烫手的山芋。”
“之前,陈定坤便同我说了不下十余种能对付三公子的阴招。”
孟辛默不作声地将地契拿在手里,心里倒是颇为意外曾修远的态度。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孟辛歪着头看向曾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