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出口,大伯和姑姑脸色瞬间难看,两人对视一眼,轮番开启道德绑架。
“你这孩子格局太小,一点钱就计较,以后怎么撑起一个家?”
“人家姑娘陪你三年青春,多要点补偿怎么了?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现在全村人都在背后嚼你舌根,说你不识好歹,再过一段时间,谁家姑娘还敢介绍给你?”
我安静听完两人所有说教,没有发火,也没有急躁,只是逐条把自家收支摆在明面上,缓缓开口:“婚房总价六十万,父母半辈子种地打工攒下的存款全部投入;三金三万二,十二万彩礼提前转账到位,光是前期投入,已经七十五万多。我们普通农村家庭,七十五万几乎是一辈子的全部积蓄。再追加二十六万八,只能向亲戚借高息欠款,银行大额信贷,婚后每个月还债,夫妻二人挣的钱大半拿去还债,李梦还要不停补贴娘家,我们以后的孩子、我们二老养老全部没有保障。大伯、姑姑,换作是你们自家孩子,你们愿意让他跳进这种看不到头的坑里吗?”
一番实在账算下来,大伯姑姑一时语塞,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唉声叹气,反复念叨我不懂变通、太过执拗。
大伯姑姑还没离开,院门外又涌进来三四位邻居,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亲,一进门就七嘴八舌议论起订婚宴的风波,“彩礼合理、男人该妥协”的角度劝说我。
住在隔壁的王婶率先开口:“辰辰,婶跟你说句实在话,女孩子家脸面最重要,李家当众提彩礼,无非是想抬高自家姑娘身价,你服个软,好好上门赔个不是,彩礼价格还能再谈,何必闹到两家人撕破脸?”
“王婶,不是我不肯谈,是他们谈好的价格临时反悔,还把彩礼明明白白拆分给小舅子买房买车,丝毫没有顾及我们家的难处。”我耐心解释。
旁边的中年男人老刘跟着附和:“年轻人不能太较真,彩礼只是一个形式,婚后李梦是跟你过日子,她娘家那边少来往一点不就行了?先把婚结了,其他事婚后慢慢商量。”
“一旦结婚,血缘亲情断不掉,李浩好吃懒做,一辈子都要依靠姐姐补贴,婚后根本不可能少来往,只会源源不断索取。”我摇头,“现在妥协一步,往后几十年步步妥协,永无宁日。”
人群里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嘴上劝我忍让,眼底却藏着看戏的趣味,随口抛出轻飘飘的道理,不用他们承担半分经济压力,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群嘈杂,各种洗脑话术轮番砸过来:
“欠债结婚是常态,谁家娶妻不背债?”
“为了几十万丢了相伴三年的女朋友,得不偿失。”
“女人年纪耗不起,你耽误人家三年,多承担一点彩礼是应该的。”
我始终保持冷静,不吵不闹,每一句反驳都摆事实、算收支,戳破村里流传多年的畸形婚恋观念。
“大家总说男人娶妻就要无条件付出,却没人问男方父母半生积蓄会不会一夜清零;总说女方要保障,却没人提出婚姻需要双向体谅;总觉得帮扶弟弟理所应当,却忽略另一个普通家庭也要生存养老。”我声音清亮,传遍整个院子,“婚姻是两个人携手共建小家,不是男方单方面全盘兜底女方整个原生家庭。如果结婚意味着掏空父母、背负巨额债务、一辈子无休止补贴小舅子,这样的婚,我宁可一辈子单身,也绝不妥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被我说得面露愧色,低头不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