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全家劝我低头,没人看见我的委屈(1 / 3)

订婚宴,不欢而散。

喜庆的大红喜字还贴在酒楼门窗上,刺眼的红色,此刻看着无比讽刺。

刚才那场撕破脸皮的对峙,传遍了整层酒楼。

两家人的亲戚、邻里、熟人,几百双眼睛,全都亲眼见证了李家坐地起价、当众宰婚的嘴脸,也亲眼看见我林辰,当众拒婚、硬刚到底。

走出鸿运酒楼的时候,耳边还飘着身后细碎的议论声。

“真是没想到,李家居然这么贪!”

“十二万彩礼还不知足,直接涨到三十八万八,这谁扛得住?”

“换我我也不结,这哪是嫁女儿,分明是卖女儿养儿子!”

“不过话说回来,林辰也太硬气了,当众翻脸,这婚事算是彻底黄透了……”

有人同情,有人唏嘘,有人看热闹。

可无论外人怎么说,落在我身上的压力,半分不会少。

夜色沉落,晚风微凉。

我开着家里那台旧轿车,载着一路沉默的父母,缓缓驶回村里。

一路上,车厢里死寂得可怕。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爸坐在副驾驶,全程一言不发,一口接着一口抽烟,烟雾缭绕,笼罩着他布满沧桑的侧脸。

他今年快五十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实、本分、忍让,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安稳、体面、不惹事、不丢人。

今天这场订婚宴,他满心欢喜准备了几个月,掏空家底置办婚房三金,到头来,当众被李家拿捏羞辱,被亲戚指指点点,脸面彻底碎了一地。

我妈坐在后座,全程低着头,眼眶通红,一声不吭,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压抑的委屈和难过,几乎要溢出来。

车子缓缓驶入村口,路灯昏黄,照着寂静的乡村小路。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晚饭香气飘散,寻常烟火,温柔安稳。

可唯独我们家,今夜注定无眠。

回到老宅,推开院门。

院子里干干净净,是我妈前几天特意打扫出来,准备等我订婚完,接待亲戚、摆喜糖、热闹庆贺的。

如今喜糖还在桌上,红纸还贴着门框,喜庆未散,婚事已崩。

进门开灯,暖白的灯光亮起,照亮满屋子的冷清。

我爸卸下外套,沉默坐在堂屋木椅上,指尖的烟蒂燃了一截长长的灰,久久没有开口。

我妈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率先开了口。

“辰辰……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句话,瞬间压得我心口发闷。

我转头看向我妈,轻声道:“妈,我不冲动。今天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

我妈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语气满是无奈和惶恐:

“妈知道李家过分,妈心里也气!可是辰辰,日子还要过啊!”

“你今年二十六了,在咱们村里,你这个年纪早就该结婚生子、安家立业了!多少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你还单着!”

“好不容易谈了三年的婚事,婚房有了,三金有了,彩礼给了,只差最后一步定亲,你说黄就黄……”

她声音哽咽,字字都是底层父母最深的焦虑和卑微。

“明天一早,全村人都会知道你订婚宴悔婚!所有人都会嚼舌根、说闲话!说你脾气倔、不懂事、挑三拣四、娶不上媳妇!”

“咱们家世代老实,从来没被人这么议论过!你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以后再想找媳妇,谁还敢介绍?”

我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怪我妈。

我太懂她的恐惧。

在小乡村里,流言蜚语,能压垮一个人,压垮一个家。

底层普通人的一辈子,从来不是为自己活,是为面子、为闲话、为旁人的眼光活着。

我爸摁灭烟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重沙哑:

“辰辰,爸活了大半辈子,说句公道话。”

“李家今天做得不地道,太贪、太过分、太不近人情,爸心里比谁都气。”

“但是孩子,婚姻,从来不是只讲对错的。”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疲惫又无奈:

“谁家结婚不花钱?谁家娶妻不委屈?谁家过日子没有一地鸡毛?”

“三十八万八,确实多,多得离谱,咱们家确实吃力。”

“可婚房你已经买了,装修全好了,三金送出去了,十二万彩礼已经转过去了,所有成本都砸进去了!”